太陽緩緩地沉入地平線,焦灼了一天的高熱氣溫終於給人以喘息的機會,將世界都鍍上了一層昏黃涼薄的光芒。
遠方依稀傳過來幾聲猛獸的吠叫,一開始是極為模糊的,然後聲音便越漸清晰,越漸響亮,最後村頭便傳來了血獵犬興奮的狂吠,外出打獵的男人們雄健的身軀扛著所獲的獵物大踏步出現在了落日的盡頭。
獵人回來了!
村裏的孩童嬉笑著奔走相告,留在家中的婦人和老人們都急急忙忙的走出家門,迎接未來幾天珍貴的口糧,迎接外出歸來的頂梁柱們。
原本安靜的小村子立馬便熱鬧起來。
“二狗子,你阿爹這次可抓到了三隻肥碩的大野雞,你又可以給你心尖尖上那小妮子做那花花綠綠的雞毛毽子了。對了,順便再給我也留幾根頂好的尾巴毛。”
一個剛回來的年輕人一把拎起旁邊溜過來擠眉弄眼的小娃娃,對著他的耳朵竊竊私語。
“去去去,誰是二狗子呢,我都五歲了!叫我大名林、鐵、娃!”林鐵娃氣的伸胳膊蹬腿,怎奈何怎麼折騰也下不來,到最後隻好肩膀一聳,無奈妥協,“林勝哥,我過來是要給你說,上次答應的東西有了沒?你可都答應好幾天了,我這都啥也還看不見呢,你這樣可對不住鐵娃我,弄得我林鐵娃很焦慮,把我家大黃的毛兒都快抜沒了。”
“鐵娃,你以為你勝哥不想抓啊!可那熊瞎子豈是那麼容易就碰見的,任你勝哥我武力滔天,英俊神武,看不見找不著它,這也沒辦法呀!”
林勝兩手掐腰,開始為自己沒履行承諾辯解,卻不料完全忘記了手上還掐著個小娃娃,隻聽咣當一聲,就把林鐵娃掉在了地上。
好在林家村的孩子打小沒少吃這種亂七八糟的苦頭,身體抗摔。林鐵娃也是習慣了,轉眼一骨碌就又爬了起來。
“我不管!阿爹說後山上那些熊瞎子的肉掌是養筋骨最大補的,莫失哥的腿這次又吭哧一下折了,要沒有這東西補補,瘸了怎麼辦。”
林鐵娃瞪著大眼,一副抗爭到底的摸樣。
“莫失哥可是村裏麵我最佩服的英雄好漢了。哼,除了阿爹,我可就隻佩服莫失哥一個!”
“行行行,他是一個英雄好漢,”林勝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一個比你還小一歲的英雄好漢,你說這什麼鬼世道。”“林勝哥,你要賠我!”林鐵娃一把抓住林勝的褲管,不依不撓。
“哎呀好了好了,快拿開你的肉爪子,你勝哥可是大男子漢,賠就賠,不就是養筋骨的東西麼,我雖沒逮到熊瞎子,但是這次我捕到了一頭成年的花斑鹿,它的血肉雖然比熊掌差點,但也差不多了。”林勝不屑地哼到。但隨即想到又被這個小鬼頭勒索了一把,嘴角還是輕微的抽搐起來。
“真的?那還差不多,不過你可得多給點彌、補、一下!”林鐵娃轉了一下骨碌碌的大眼。
“行,待會兒我給你切下一條後腿來,你給莫失送去。”
林勝左顧右盼,看到人群後方一個略顯纖細的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別攔著我了哈,我先去看看我的小花花。”
望著林勝火急火燎離去的身影,林鐵娃忍不住鄙視一下,“切,才幾歲呀,還我的小花花,一提起就立馬屁顛屁顛跑了。”
不過他貌似忘了,自己比他還小,情感經曆確實隻有過之……
小林村就算距離諸國最外圍的趙國邊境依然有不短的距離,再往北就是萬年冰凍的極北之地,照理說這裏應該寒冷逼人,可是小林村周邊的氣候卻異常的幹冷炎熱。村子裏麵的祖祖輩輩都相傳自然的反常是暮日荒林的警戒,因此一代又一代遵循古老的規則,在森林外圈遊走而獵,日落即返,絕不貪多。
然而這裏地處偏遠,山河縱橫,對外交通非常艱難。即便村裏的男人多靠打獵獲得肉食,女人劈柴製衣維持家務。可耕種土地的稀少、森林凶獸的危機和肉食的幾率性供應造成了糧食的不確定性,這也是即便村落已經較安穩發展了幾十年,人口仍然隻維持在百人的原因。
強大的力量意味著更夠進一步走到森林深處捕捉更強大的凶獸,獲得最棒最足的肉食,意味著有充足的食物,更意味著能守護即使是森林邊緣也依然危機潛伏的小林村,由此在村子裏,人們信奉力量,崇尚武風,並以此為傲。
清晨。小林村村中央練武場。六個小孩子按年齡分成了兩隊,正在練習紮馬步。
一個目光如鷹的中年人手持木棍,在兩隊中間來回巡視,一個動作不穩,迎來的可能就是屁股上狠狠的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