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壓下滿腔怒火,低沉地問:“這種毒,有解藥嗎?”
“無藥可解。”醉金給出了最後的答複。
阿狸忍無可忍,一腳踹飛了地上的錦盒,左手猛然掐住了醉金的喉嚨,怒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他們所求的,不過是最普通的幸福而已……
麵對暴怒的阿狸,醉金沒有絲毫畏懼。
因為她太了解他。
悲苦的人生,衍生出的不是至惡,就是至善。
而他明顯屬於後者。
“卓昊梵死了,你們想私奔對吧?”她盯緊了阿狸的雙眼,不停地質問,“你們有想過我嗎?你們有想過,你們走了以後,醉金樓會成什麼樣子嗎?”
“要不是你執意反對我們在一起,我們何須這樣?!”他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若不是她苦苦相逼,他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也是為了保住醉金樓的名聲!”她振振有辭道,“人人都知道醉金樓有一位琴技高超的‘阿狸姑娘’,人人都衝著‘阿狸姑娘’來到我們這裏,而你倒好,三天兩頭鬧情緒、搞失蹤,那我的生意還要不要做?”
她坦白說道:“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所以我決定為醉金樓再添一個‘神話’。你想想,如果這裏的一個‘丫頭’也能當上卓家夫人,人家會怎麼看這裏的‘姑娘’?人家隻會覺得,醉金樓是一個非來不可的地方!”
“僅僅是為了這些虛名,你就要犧牲我們嗎?”他無法認同,無法認同這種自私自利的行徑。
“虛名?醉金樓是我的命!沒什麼比它的名聲更重要!”她哀嚎道,“我什麼都沒有了,孩子沒有了,三雲哥沒有了,我就剩下這一家醉金樓,我不為了它,為了什麼?”
“你不需要重複那些可憐的故事了!我已經看透了,你就是個自私的女人,你腦子裏從來隻有自己!”什麼知遇,什麼恩惠,他們不過以“朋友”的名義做著她的“棋子”罷了。
醉金苦笑道:“對!我是自私,所以我不得不毀了你的手。阿狸,你知道嗎?你的琴聲能幫助我,也能毀了我,倘若你把琴聲帶到別處,醉金樓就會有對手,我一生的心血就會付之一炬!所以,阿狸,不要怨我,是你們先拋棄了醉金樓,你們該為它付出些什麼……”
“那現在,我們能和醉金樓一刀兩斷了吧。”阿狸脫力地鬆開了手,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聽到如此無情的話,醉金傷心得幾乎要哭出來。
這時候,阿牛哥等人聞聲闖了進來。
“什麼人?”借著月光,他們能清晰地看見兩個人影。
“這裏沒你們的事,下去!”醉金吆喝道。
“等等。”阿狸叫住了他們。
“醉金老板,你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講求‘一諾千金’。請你當著他們的麵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打擾我們的生活,可以嗎?”
醉金沉默了許久,才不舍地開口:“我保證,再也不打擾你們的生活。”
“謝謝。”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那是醉金最後一次見到阿狸。
她還記得,阿狸的那句“謝謝”用了多麼重的語氣。
她還記得,阿狸離去的背影是多麼的決絕。
不久後,“阿狸姑娘”傷重不治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醉金樓的生意從此一落千丈。
“妍兒,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醉金總是恍恍惚惚地看著窗外,問著同一個問題。
“起秋風了,小心著涼。”妍兒總是避而不答,把醉金心中的答案,完整地保留在她心裏。
秋風長掃,百葉凋零,洗刷過多少記憶。
在山的另一端,有天為證,有地為媒,曆經風風雨雨的有情人,在此起誓——
我阿狸,我葉小雪,在此結為夫妻,今生今世,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