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寧這一天完全不在狀態,他將昨天抄錄好的卷宗送到庫房入庫,登錄的大人翻了一下:“顏大人,你拿錯了吧。”
顏寧低頭一看,全是裁訂好的白卷,鬧了一個紅臉:“不好意思,拿錯了。”
人家見他笑得滿麵春風,也不指責,笑嘻嘻地說:“春天來了,顏大人的春天看來也到了啊。”
顏寧紅著臉,趕緊退了出去。這一天什麼事也沒能幹,一坐下就想起早上楊沐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這麼大的事說出來,就跟沒事人一樣地走了,真是欠扁啊。
晚上回到家,看見楊沐係著梁媽的圍裙在廚房裏轉來轉去,心裏就莫名地暖起來了,這個人是真待自己好呢。於是站在門外不進去,就那麼看著楊沐忙。
楊沐一回頭,就看見倚在門口的顏寧了,跑過來:“你回來了?怎麼不做聲,進屋來啊,外頭風大。先洗個手吧,菜馬上就好了,等三寶回來就可以吃飯了。”
顏寧跟著他進了廚房,楊沐在木盆裏倒進一瓢熱水,讓他洗手。他默默地洗完,看著楊沐盛菜,是一大鍋魚湯。他聞到那誘人的香味,覺得饑腸轆轆。“三寶不在嗎?”
楊沐回頭朝他笑一下:“他下午去碼頭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哦,那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歇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顏寧跟在楊沐屁股後頭轉:“你做了什麼菜?”
“醬肘子、紅燜羊肉、清炒蘿卜、燉粉條、鯽魚湯。”
“我餓了。”肚子很應景地響起來。
楊沐望了一下門外,寵溺地說:“要不你先吃個醬肘子填填肚子,等三寶回來再一起吃飯。”
顏寧高興地說:“好。”
正要去拿呢,三寶的大嗓門就從門口傳來了:“哇,做了什麼好吃的?真香啊!”
“得,不吃了,開飯吧。”顏寧有些哀怨地拍拍手。
楊沐叫後院地窖裏忙活的老梁頭和梁媽來吃飯,他們正在清理那些快要壞掉的白菜和蘿卜。
吃完飯,顏寧饜足地摸著肚皮,嘴裏卻不饒人:“古人養生說晚上要吃少,你為什麼每天晚上都給我做這麼豐盛的菜,是不是故意想謀害我啊?”
楊沐哭笑不得:“中午我倒想給你做來著,但是你不回來吃啊。”
顏寧看見三寶站在門外,壓低了聲音笑眯眯地說:“不過也沒關係啊,你做的,是□□我都願意吃,更何況是美味呢。”
楊沐屈指刮一下他的鼻子,輕笑說:“我怎麼會給你吃□□。”
三寶從外麵進來了,屋內燈光暗淡,也沒看清他倆的動作,隻覺得氣氛有些曖昧。“你倆在幹嘛呢?”
兩個人趕緊坐端正了。楊沐說:“沒幹嘛,顏寧埋怨我的菜做得太好吃了,他吃撐了。”
三寶笑起來:“活該,誰叫他餓死鬼投胎似的,一上桌就吃個不停。”
顏寧皺了一下鼻子:“不知是誰在跟我搶最後一個醬肘子呢?”
三寶咳一下:“那不最終還是給你搶走了麼?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楊沐說:“明日我就去南城藥材市場買藥,然後就準備回去了。這次去西南,至少要小半年,所以想早去早回。”
顏寧想到要跟楊沐離別這麼久,神色都黯然了,因為三寶在場,楊沐也不好和顏寧說什麼。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去衙門的路上,兩人才有了獨處的時間。
“我大概八月會回來,最遲九月。”楊沐說。
“那也隻是回到家,不是京城。”顏寧歎了口氣。
“一到家我就馬上來京城。我會常給你寫信的。”
“也不用每到一個地方就寫,你除了要寫信給我,還要寫給伯母呢,差寄費也不便宜。”顏寧說。
“那一個月一封吧。”
“好。你去了那邊,人生地不熟,水土也不一定服,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尤其是到了雲貴一帶,當地的蠻族規矩很多,千萬別為了跟人家打成一片而生冷不忌,到時候被人強留下來做女婿,我看你怎麼回來。”說到後來,顏寧自己也笑起來。
楊沐也笑起來:“石大夫也一起去呢,身體方麵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萬分小心的,誰的女婿都不會做。”隻給你做女婿,當然後半句沒敢說出來,顏寧聽了鐵定要打他的。
顏寧哼哼:“知道就好。”
“你自己在京中也要好好的,等我從西南回來之後,我就準備開鋪子。你若是能調回吳州去,我就去你上任的地方開,如果不能,我就來京城開鋪子。”
顏寧知道他終於要做出一點努力了,對著空氣呼出一口白氣:“有機會我盡量往南邊去吧,京城實在是太冷了,冬天到現在都還沒有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