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點點頭:“好。”又回頭去問杜書鈐:“小杜,我的行程到昆明就要返轉了,你是繼續往西去呢,還是隨我們一起回去?”
杜書鈐沉吟了一下:“我們一路走來,旱情並沒有緩解,朝廷必有大舉措。我還是回去吧,說不定能幫上一些忙。”
杜書鈐的家世他並沒有明說,但是他也沒有完全掩飾,想必是朝中重臣之後。
楊沐說:“好,那這幾日我們去了解一下藥材行情,你去附近一帶走走看看,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杜書鈐點頭:“好。”
昆明是個好地方,不僅氣候宜人,風景也是相當優美,西山、滇池俱是值得一遊再遊的地方。站在西山上,眺望山腳下的浩淼碧水,倒影著藍天白雲,水的盡頭連著長天,鷗鳥輕盈地在空中滑翔,偶爾掠過水麵,那景象令人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令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真願就在此坐化,成為一尊望水石。
然而這樣的風景楊沐也隻能抽空看看,他心係著回家的事,又久無顏寧的消息,難免不安,所以連遊玩的興致都減去不少。看見眼前斯情斯景,又想起顏寧遊三山五湖的誌向來,若是能結伴同來,陪他一起登高眺遠,抒懷胸臆,那該是一件多麼美的事。
勞成聽說他們要買藥材,便說:“符哥認識昆明的一個藥材老板,我們馬隊經常幫他運藥材,要不等他到了領你們去那家藥材鋪買吧。”
楊沐一想也好,反正要等馬鍋頭來了才能走,有他介紹,就算是價格上不能優惠,但質量一定是信得過的。這幾日楊沐在藥材市場轉了幾圈,真是大開眼界,雲南真是個物產豐富的好地方,不僅藥材種類多,品相也都是上乘,大概是這裏常年氣候適宜、日照充足的緣故,非常適合植物的生長。
楊沐算了一下,那些冬蟲夏草、高山雪蓮之類的名貴藥材,就算是自己身上帶的七百兩銀子都花了,也不見得能買多少,況且還得付馬幫的費用。所以還是得有計劃地購買,以購買常用藥材為主,一方麵常用藥材的適用範圍廣,不會滯銷,另一方麵,常用藥材的實用性更大。那些雪蓮、蟲草,非是疑難雜症不會用,非是貴胄豪富用不起,明顯不是大眾藥材,所以要少買。因此除了桂枝,主要還是買三七和天麻。
這一日傍晚,勞成過來告訴他們,符鳴的馬幫到昆明了,交了貨就會來客棧。石歸庭聽聞這個消息,就同勞成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楊沐才見到這個久仰大名的馬鍋頭符鳴。符鳴比楊沐想象中還要年輕,二十四五的年紀,常年在外奔波,膚色被曬成了古銅色,麵部線條硬朗粗獷,不笑時不怒而威,但是一笑起來卻有兩個酒窩,將他的威嚴形象破壞得一幹二淨。
石歸庭站在符鳴身邊給他們作介紹:“這就是我在信裏跟你說起的楊沐,這位白衣公子是杜書鈐,小杜此次來是為了遊曆。楊沐,小杜,這位就是馬鍋頭符鳴”
符鳴拱了拱手:“幸會幸會,在下符鳴,是一名馬鍋頭。聽大夫說,楊先生此次來雲南是為了販賣藥材?”
楊沐笑一下:“符先生客氣了,管我叫楊沐吧。初來寶地,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石歸庭笑起來:“他算什麼先生,楊沐你就直接管他叫符大哥好了。”
符鳴有些臉紅,但是好在他麵黑,不怎麼看得出來,他笑著說:“我是個粗人,管我叫符大哥好了。你是大夫的朋友,指教說不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楊沐看石歸庭和符鳴之間的互動,不像是普通的朋友,想是十分熟悉了,於是便說:“是這樣的,符大哥,我想……”遂將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說了。
符鳴走南闖北,也算是見多識廣,他聽完楊沐的話,然後說:“你來我們雲南販藥,實在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裏的藥材品種豐富,質量上乘,數量上是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