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寧有好幾天沒有好好洗過澡了,前幾天病得在床上都爬不起來,每天也就隨便擦擦身子,他覺得自己都快臭了,這時聽說可以洗澡,趕緊爬起來。
楊沐將浴桶倒滿了水,然後將胰子、帕子全都準備好:“好了,你先洗,我去給你弄點小菜下粥。”
顏寧說:“好。我想吃藕片了,好久沒吃了。”
楊沐停了一下:“今天沒有藕,明天我去菜市場給你買,今晚隻有紫莧粳米粥,我給你弄個拌苦菜。”
“好,我覺得有點餓了呢。”這幾日痢疾拉得他根本沒什麼食欲,所以越發清瘦了。
楊沐聽說他有了食欲,高興得什麼似的,連忙往廚房跑去了,好像生怕他一會兒又不想吃了。
楊沐端了熬好的藥和粥菜過來,顏寧已經洗好出來了,青色的長衫掛在他身上,被晚風一吹,空蕩蕩地抖動了幾下,顯得人越發消瘦。他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發尖還滴著水。
楊沐放下托盤:“頭發怎麼不擦幹?”
顏寧撥了一下身前的頭發:“挺麻煩的,這天氣也熱,一會兒就幹了。”
楊沐說:“你先喝藥吧,我給你擦擦,你現在是病人,可不能大意。”
於是兩個人一人坐著喝藥吃粥,另一人拿著帕子站在他身後幫他擦頭發。這時天色已經暗了,屋裏點了燈,若是有人正好看到這一幕,會覺得這個場景分外怪異而又——和諧吧。
顏寧就著苦菜喝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吃完後咂巴下嘴:“終於吃出香味來了,還是你做的飯好吃。”
楊沐笑:“好吃,那就再吃一點。”
顏寧搖搖頭:“不了,還是慢慢來。反正這幾天你都在,我天天都吃得到。”說罷享受地眯縫起眼睛,楊沐此刻正不輕不重地擦著他的頭發,舒服得他直打哈欠。
楊沐看見他的哈欠了,看頭發也幹得差不多了:“困了啊,等一會兒頭發幹了就去睡吧。”
顏寧用力眨著睡意朦朧的眼睛:“你還沒吃飯吧?我還不想睡。”
楊沐說:“我一會兒就去吃。床上的被單也給你換了吧,我叫六哥給你換套幹淨的,明天我來洗。”
顏寧半眯著眼笑起來:“還是楊沐最好了,最了解我了。”
楊沐也笑起來,親昵地在他脖子上輕輕捏了一下:“那還用說。”
然後去倒了水,又拿著床上的被單出去了,過一會兒,又拿了床幹淨的過來。
顏寧看著給他鋪床的楊沐:“那你晚上睡哪兒?”
楊沐回過頭說:“我同你睡好不好?”
顏寧張了張嘴,他想答應,他有好多好多話想跟楊沐說,但是又搖了下頭:“還是算了吧,我還沒有徹底好呢,我們適當保持下距離,省得到時我好了,你又病了,那就虧大了。”
楊沐說:“那好吧,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麼事就喊大聲一點,我聽得見的。”
“嗯。你去吃飯吧。一會兒要是我還沒睡,咱們聊會兒天再睡。”
“好。你頭發還沒完全幹,自己再擦一會兒吧,別就這麼睡了啊。”
“知道了。”
顏寧拿著幹帕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發,想到楊沐,又忍不住開心地笑。等楊沐吃了晚飯過來,看見顏寧已經倚靠在床頭釣魚了,嘴角還掛著笑容。
楊沐寵溺地笑著搖了下頭,困成這樣還舍不得睡。於是將他抱起來,輕輕地放平在床上,拉上薄被,用蒲扇狠命扇了幾下,將蚊帳裏的蚊子都驅逐出來,然後放下蚊帳,去洗澡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