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夜雖然沒有北方那麼嚴寒,但也是非常冷了。幸虧天氣非常晴朗,沒有風,隻是幹冷幹冷的,還能夠忍受。天上掛著一輪新月,彎彎的,銀白的,有種纖細的柔美,看得人心裏柔軟得似乎揉得出水來。
楊沐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牽著顏寧的手,兩人肩並著肩在黑夜中慢慢走著,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看見,這麼黑的夜,這麼空曠的田野,都是屬於他倆的世界。
顏寧微涼的手被楊沐熱乎乎的手掌包著,溫暖從楊沐的手心傳過來,一直暖到他的心裏。
“冷嗎?”楊沐輕聲問。
“不冷。”心窩裏是熱乎乎的,怎麼會覺得冷呢。
楊沐牽顏寧的手緊了緊,歎息似的說:“真想就這麼永遠走下去,就我們倆。”
“嗯。”顏寧緊走兩步,靠近楊沐,心裏滿是甜蜜,又有淡淡的悵然。
楊沐突然站住了,他鬆開顏寧的手,伸手一攬,將他圈在懷裏,緊緊地摟著。他的呼吸落在顏寧的頸子上,急促的,熱熱的:“對不起,顏寧,我們恐怕永遠也不能這麼牽著手在日光下行走。”
顏寧的下巴擱在楊沐的肩上,他向著星空笑了一下:“傻瓜,這有什麼關係?不能走就不走,沒有日光,我們還有月光和星光呢。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就這一句“是我心甘情願的”,讓楊沐覺得所有的血液都衝向了心髒,手裏的燈籠也落到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摟住了顏寧。他用冰涼的鼻頭蹭了下顏寧溫熱的脖子,真舒服。
顏寧被那點冰涼一激,猛地向後退了一下,感覺有溫熱的什麼擦過臉頰,鼻頭飄過一陣淡淡的酒香。
剛才顏寧那一縮,楊沐的嘴唇擦過顏寧的臉頰,有一種涼滑的觸感,感覺極其微妙。這時的血不再是衝向心髒,而是全都衝向了大腦,楊沐腦中一熱,嘴唇不由自主地覓向了另外兩片唇瓣。先是碰了一下,顏寧已經傻得呆住了,楊沐見他沒有反對,便又慢慢地湊上去,印上了那兩片花瓣一樣的唇,觸感柔軟細滑。又感覺不夠,便伸出舌頭,用舌尖慢慢描摹那唇的形狀,品嚐它的味道。
顏寧總算反應過來了,他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楊沐,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這時落到地上的燈籠已經被燭淚撲滅了,除了淡淡的星月之光,再沒有任何光線。這種黑給了顏寧莫名的安全感,他想退開,但是又舍不得,鼻端是淡淡的酒香氣,楊沐的唇舌溫暖而溫柔。他頓了一下,伸出雙手圈住了楊沐的腰,閉上雙眼,啟唇接受楊沐的進入。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星月太美好,也許是夜色太溫柔,也許是黑夜的包圍□□全,總之,楊沐和顏寧都沉醉了。他們在黑夜中,看到了絢爛的鮮花在綻放,又仿佛有漫天的星流如雨般劃過,明明是寒冷的冬夜,卻仿佛置身於春暖花開的暖陽中。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呼吸急促起來,才戀戀不舍地分開。顏寧將臉埋進楊沐胸前,楊沐伸手摸了一下顏寧的頭發,手滑到他的頸上,又托起他的臉,嘴唇在他臉上、眼瞼上細細地啄了幾下,喃喃地說:“顏寧,我此生定不負你。”
話語雖輕,卻一字一句落進了顏寧的心裏。
顏寧“嗯”了一聲,輕輕地喘息了幾下,突然起了一陣風,他打了個哆嗦。楊沐馬上感覺到了:“冷了嗎?我們回去吧。”
然後從地上撿起熄滅了的燈籠,一手牽著顏寧,就著淡淡的月光,往家去了。
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睡得分外香甜,夢裏到處都是紛飛的桃花,幾乎都能將對麵的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