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響應(5)(1 / 3)

不盡沅江東逝水,

古今淘盡幾英雄。

那時,他已頗為“留心政治”,所以詩中透露出一種雄心勃勃的氣概。

他的《往矣集》中的《苦學記》一文,也寫及小小年紀的政治抱負:

袁氏[2]死後,內閣常常更動,一下子某甲入閣,一下子某乙入閣,在看報之餘,居然也想將來要入閣了。我們學校擴充,把附近的文昌閣並入學校做宿舍。我因為常常想將來一定要入閣,替國家做事,所以和同學說到文昌閣去,便說“入閣”……主觀上雖然有這種氣概,客觀上上進發展的機會可以說是絕對沒有。真是前途黑暗,四顧茫茫!

一個極為偶然的機會,使他可以跳出那小小的縣城,遠走高飛,去闖大世麵。那一天,成了他命運的騰飛點。他在《苦學記》中這麼敘述:

民國六年五月某日,照例返家,遇著山洪暴發,沅江水漲,不能渡河進城。於是在家住了四天,等著水退。哪曉得我一生的命運,就在這四天決定了,而我還在鄉下,一點不知。等到到了學校,一個朋友對我說:“老周!你可以到日本留學去了,最近就動身。”我以為他是開玩笑。他說:“你不相信,我和你去見校長。”見了校長,果然是真!原來我有個同班的朋友,他的哥哥在東京,前一年把他叫到東京去了。他來信說東京生活程度並不貴,每年隻要一百五六十元,如果肯用功,一年之後,就可以考取官費。我的好友鄔詩齋便發起湊錢送我去……

父親早亡,周佛海告別老母遠行,口占一首詩:

溟濛江霧暗,寥落曙星稀。

世亂民多散,年荒鬼亦亂。

心傷慈母線,淚染舊征衣。

回首風塵裏,中原血正飛。

他頭一回出遠門,和兩個同學同行。三個人不會講一句日語,居然也從上海來到了日本。經過短期補習日語,他考入了日本第一高等學校,獲得“官費”。在那裏,他開始從雜誌上讀到許多關於俄國革命的文章。

一年之後,預科畢業,他被分到鹿兒島的第七高等學校。

在風景如畫的鹿兒島,他在功課之餘,“專門隻看社會主義的書籍”,並開始譯書、寫文章:“當時梁任公一派的人,在上海辦有《解放與改造》半月刊,我常常投稿,都登載出來,稿費非常豐富。這種稿費,大都寄回家養母,一部分拿來買書。”

就這樣,他開始鑽研社會主義學說,開始跟梁啟超(即梁任公)、張東蓀有了聯係。

周佛海在他的《往矣集》的《扶桑笈影溯當年》一文中,十分詳細地寫及他進入中國共產黨陣營的經過:

民國九年夏天,決心回沅陵省母……那晚得到上海,便不能再往前進了。因為那時張敬堯督湘,我們的湘軍,群起驅張,戰事緊張,道路梗塞……

既然不能回家,打算到杭州去玩玩。動身之前,去時事新報館訪張東蓀。他是《解放與改造》的主持人,我因為投稿的關係,和他常常通信。我到了報館,他還沒有到……後來東蓀來了,卻談得非常投機。他們當時組織“共學社”,翻譯名著,請我也譯一本,我便擔任翻譯克魯泡特金的《互助論》。

到西湖住在智果寺,每日除譯書、看書外,便和幾個朋友劃船、登山……住了三個多星期,因為熱不可耐,仍舊回到了上海。

到了上海,張東蓀告訴我,陳仲甫(獨秀)要見我。仲甫本是北大教授,主辦《新青年》鼓吹新思想,為當時的當局所忌,所以棄職來滬,《新青年》也移滬出版。有一天我和張東蓀、沈雁冰,到環龍路漁陽裏2號去訪仲甫。當時有第三國際代表俄人吳庭斯基[3]在座……

後來的情況,便如同本書第二章所描述的:維經斯基明確提出,希望組織中國共產黨。張東蓀不願加入,周佛海、沈雁冰同意加入。

這樣,周佛海便成了上海共產主義小組的成員。

周佛海還曾在《扶桑笈影溯當年》一文中,談及他加入中國共產黨的思想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