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1984年11月13日訪問了鄭超麟先生,他曾親曆旅歐少年共產黨成立大會。據他回憶:
1922年6月18日上午,18個中國青年陸續來到巴黎西北郊外的布洛宜森林,舉行秘密會議——旅歐少年共產黨成立大會。
21歲的鄭超麟,當時在法國蒙達爾勤工儉學。蒙達爾離巴黎不算太遠,坐火車三小時便可到達。蒙達爾有許多中國學生,鄭超麟和李維漢、尹寬作為蒙達爾的代表,來到了布洛宜森林。在那裏,鄭超麟結識了一個穿黃色春大衣的年輕人——周恩來。
主持會議的是趙世炎,他有很好的口才。出席會議的有王若飛、陳延年、陳喬年、劉伯堅、餘立亞、袁慶雲、傅鍾、王靈漢、李維漢、蕭樸生、蕭三、汪澤楷、任卓宣。
出席會議的人每人拿了一把鐵折椅,在林中空地上圍坐成一個圓圈。會議十分熱烈,鄭超麟記得,周恩來主張用“少年共產團”為名,不同意“少年共產黨”,因為“一國不能有兩個共產黨”。但是許多人認為“少年共產黨”有“少年”兩字,即表明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的。周恩來提出入黨要舉行宣誓儀式,許多人不知宣誓是什麼意思,也引起熱烈的討論。
後來,在討論黨章、黨綱時,鄭超麟說:“黨章、黨綱沒有分別,何必分成兩項來討論呢?”這話一出,好多人笑他沒有常識,連黨章、黨綱都分不清楚。
會議選舉趙世炎為書記,周恩來為宣傳委員,李維漢為組織委員。
也就在1922年,中國共產黨旅歐總部成立,趙世炎任中國共產黨法國組書記。
這年,趙世炎甚至加入了法國共產黨。詩人蕭三在1960年曾回憶了其中的詳細經過:
鄭超麟先生(右)是一位曆史老人,他是陳獨秀秘書,又是上海三次工人武裝起義的領導人之一。他早年留學法國,曾經與鄧小平同住一個房間。後來由於他跟隨陳獨秀,成了陳獨秀那個“中央”的宣傳部部長
(1922年)9、10月間,世炎、若飛、延年、喬年和我五個人,由阮愛國同誌(即胡誌明同誌)介紹加入法國共產黨。阮愛國同誌當時是法國共產黨的重要成員之一,在法國共產黨的成立當中,他也起了作用。我們是怎樣認識的呢?當時法國黨經常組織工人、市民在巴黎示威遊行,我們也去參加。在示威遊行中,碰到一個越南人,看來像一個廣東人,相互間便打招呼。當時他的中國話說的是廣東話,我們不懂。但他的中國字寫得很好,我們便用筆、廣東話、法語混雜著進行交談。以後便請他到我們住處去交談。相互熟識了,他便介紹我們五個人參加法國共產黨……[4]
旅法共產主義小組的另一名成員陳公培與趙世炎同齡。雖與陳公博隻一字之差,兩人其實毫無瓜葛。陳公培是湖南長沙人,原名善基,又名伯璋、壽康,曾用名吳明、無名。在《趙世炎旅歐書信選》中,好幾封信是寫給“無名”,亦即寫給陳公培的。
陳公培在1919年去北京留法勤工儉學預備學校學習,在1920年6月他經滬赴法。在上海,他與陳獨秀見麵,讚同陳獨秀關於籌建中國共產黨的主張。7月,他前往法國。
1935年,張申府、劉清揚及兩個孩子在照瀾院9號
陳公培在1921年10月回國。1924年北伐時,他擔任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政治部主任。1927年,他參加了南昌起義。潮汕失敗後,他脫離了中國共產黨。1933年,他在福建“人民革命政府”時期,擔任了第十九路軍與紅軍聯絡的代表,進入中央革命根據地同彭德懷取得聯係,商談反蔣抗日,與紅軍簽訂了《反日反蔣初步協定》。
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失敗後,他退到香港。
1949年後他來到北京,作為愛國民主人士受到尊重,擔任國務院參事,第二至第四屆全國政協委員,1968年3月7日在北京去世。
那位與張申府結合的劉清揚,是旅法共產主義小組中唯一的女性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