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秋白還寫道:
列寧出席發言三四次,德法語非常流利,談吐沉著果斷,演說時絕沒有大學教授的態度,而一種誠摯果毅的政治家態度流露於自然之中。有一次在廊上相遇略談幾句,他指給我幾篇東方問題材料,公事匆忙,略略道歉就散了。[5]
在7月12日的共產國際“三大”閉幕式上,張太雷作為中國共產黨代表作大會發言。由於發言者多,限定每位代表發言時間為五分鍾。
張太雷說:
共產國際和西歐各國的共產黨今後有必要對遠東的運動更多地加以注視,不惜一切給予支援。日本帝國主義的崩潰,就是世界三個資本主義支柱之一的倒塌……目前,中國正麵臨著為實現共產主義而急需活動的時機。[6]
張太雷最後說:
在必然到來的世界革命中,中國豐富的資源和偉大的力量是被資本家用來同無產階級作鬥爭呢,還是被無產階級用來同資本家作鬥爭,那就要看中國共產黨,主要是看共產國際的支持如何而定了。[7]
他高呼:
世界革命萬歲!
共產國際萬歲!
這是中國共產黨的正式代表,第一回在共產國際代表大會上發言——雖然在共產國際“一大”時,有劉紹周、張永奎參加;在共產國際“二大”上,有劉紹周、安恩學列席,但出席“一大”,劉紹周、張永奎所代表的是“旅俄華工聯合會”,出席“二大”,劉紹周、安恩學代表的是“俄國共產黨華員局”。
張太雷在共產國際“三大”閉幕式上的講話稿
在如此莊重、宏大的會議上,卻不見那位在共產國際“二大”上被選為執行委員的馬林。
馬林哪裏去了呢?
如同本書第一章所描述的,他成了出現在奧地利的神秘人物。他在那裏轉往中國,執行列寧交給他的任務——幫助中國正式建立共產黨……
[1]另一個即指張太雷。
[2]《列寧全集》第32卷,第156頁,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
[3]王觀泉:《一個人和一個時代——瞿秋白傳》,第222頁,天津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
[4]王觀泉:《一個人和一個時代——瞿秋白傳》,第227頁,天津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
[5]王觀泉:《一個人和一個時代——瞿秋白傳》,第226頁,天津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
[6]《“一大”前後》第3冊,第43頁,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7]《“一大”前後》第3冊,第43頁,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密探監視著來到上海的馬林
1921年4月,馬林這個來頭不小的“赤色分子”在奧地利維也納被捕又獲釋之後,成了各國警方密切注視的目標。
馬林離開維也納南下,登輪船經過地中海,通過蘇伊士運河,經紅海、印度洋,朝東進發——他走的是一條與維經斯基、張太雷、楊明齋、俞秀鬆、瞿秋白不同的路線。維經斯基他們走的是上海—北京—哈爾濱—滿洲裏—赤塔,然後沿西伯利亞大鐵道,經伊爾庫茨克、鄂木斯克、秋明,抵達莫斯科。這條陸路,不知多少俄共(布)和中國共產黨黨員來來往往,人稱“紅色絲綢之路”。
馬林與眾不同。他不是俄共(布)黨員。他是在1920年8月,直接受命於列寧的。他是共產國際的正式代表,而維經斯基來華時是俄共(布)的代表。作為共產國際的執行委員,馬林的職務遠遠高於維經斯基。
由於種種耽擱,馬林在1921年4月動身來華。他實際上是在繼續維經斯基離華之後尚未完成的工作,然而,他與維經斯基卻未曾遇麵,彼此之間沒有交接。他甚至沒有去過伊爾庫茨克。
馬林來華是列寧向共產國際推薦的。列寧在推薦書上寫道:斯內夫利特(即馬林)作為共產國際代表去中國,他的任務是查明是否需要在那裏建立共產國際的辦事機構。同時,責成他與中國、日本、朝鮮、東印度、印度支那和菲律賓建立聯係,並報告它們的社會政治情況。
列寧推薦書的內容,原是馬林來華之後,在1922年5、6月間寫給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的報告中提到的。這份報告共13頁,是用德文寫成的。當時馬林在荷蘭,當他把報告寄往莫斯科時,荷蘭中央情報所截獲了這一郵件。如今,這一文件保存於荷蘭司法部檔案處。在這份報告裏,馬林詳細寫及他在中國的一係列活動……
正因為馬林早已引起注意,所以他在途經科倫坡、巴東、新加坡、香港時,都受到了嚴格的檢查。
盡管如此,馬林在路過新加坡時,還是秘密會見了正在那裏的印尼共產黨人巴爾斯和達爾索諾。
馬林尚在途中,荷蘭駐印尼總督府一等秘書便於5月17日、5月26日、5月28日三度致函荷蘭駐滬代理總領事,密報馬林行蹤,並寄去了馬林的照片。荷蘭外交大臣也於5月18日致函荷蘭駐華公使,要求公使“將荷蘭危險的革命宣傳鼓動者出現在遠東的情況通報中國政府”。
最為詳盡的,要算是荷蘭駐滬代理總領事在1921年5月30日致荷蘭駐華公使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