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月……飄……飄雪,這……這賊……賊……賊老天他娘的瘋了吧!”
一少年蜷縮在麻布片下,身子哆嗦的像抖糠一般!看樣子是冷極了,就連說句話,牙關都在打顫顫。
“哈……哈赤兒,凍死小爺我……你……你你就跟著陪葬吧!”
少年似乎是用盡了力氣又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狗雜種!你給老子消停會兒。”
一個滿臉橫肉,高大粗壯的漢子推門而入。
他罵罵咧咧地解開了床頭的鐵鎖,把鐵鏈的一頭猛地一拉,就將少年從麻布片下給硬拽了出來。
接著便是一陣發泄似得拳打腳踢。
“小雜種,還冷不冷了?來,給你哈大爺告個饒,我就不揍你了!”
漢子踢打了一陣,戲虐地看著少年。
少年雙手握住拴在他脖子上刺骨冷的鐵鏈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
“哈赤兒,終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少年說得很認真,以至於他竟克製住了寒冷,牙關也不再顫抖。
如果不是少年的那兩道滑稽的直眉破壞了畫麵,這一刻少年倒真是有幾分殺氣的。
哈赤兒一巴掌將少年打得一個趔趄,嘲諷道:“就你這個慫樣,殺我?嗬嗬……給你把刀,你都拿不動。”
少年知道哈赤兒說得並不誇張。
元靈大陸,靈修為尊,靠實力說話。
他一個沒有元靈的病秧子想殺一個五階啟靈境的靈修,實在是太過於困難了。
但他依然執拗地說:“哈赤兒,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去你娘的!給老子走。“
少年脖子被拽得生疼,隻得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哈赤兒。
從屋子出來,到庭院門口,也就十餘步的距離,少年的頭上、肩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
真是好大一場雪!
刀子似的北風嗚嗚呼嘯著,大片雪花打著轉兒漫天飛舞。
這真是個詭異而又發瘋的夏天。
少年從未見著這樣寒冷的夏天,雪下得竟和冬天一樣大。
這不由讓少年想起六年前的冬天。
那時他才剛滿十歲,初到冰封堡的情形。
那天的雪也是如此飛揚跋扈!像是朝他示威似的。
“去死吧,狗雜種!”
“小畜生!”
“賤種”
“……”
在冰封堡鋪滿雪的街上走著,凡是和少年擦肩而過的行人大都會指著少年的鼻子罵出這世上最惡毒的話語來。
六年前,他不會與這些罵他的人爭論,六年後,他自然更加懶得說什麼了。
在少年的對麵街頭。
四隻雪狼拉著一輛雪地車,車上坐著一個穿著狐裘的公子哥。
公子哥似乎瞧見了少年,眼角露出了一抹陰狠的笑容。
雪地車行到少年跟前,公子哥隨手把一杯冒著熱氣的滾茶倒在少年的頭上,然後拍著手,放聲大笑。
少年痛得全身顫抖,牙齒都快咬碎掉了。
這個時候他如果慘叫出聲,該是會舒服很多,但他卻忍住了。
他咧嘴朝公子哥笑了笑,神情有些不屑,又有些凶殘。
公子哥被少年瞧得神情一滯,接著有些惱羞成怒地道:“等著吧,希望過些天你還有命笑得出來!”
他說完揮動手中的銀鞭,朝少年頭上就是一鞭子,打完之後,“駕”的一聲,從少年的身邊呼嘯而過。
少年隻手捂著頭,看著公子哥遠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他的直眉。
他心裏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知道蘇家二少爺雖然以折磨他為樂趣,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但卻也從不說謊話。
這麼說,冰封堡難道要對他動手?
可冰封堡突然哪裏來的勇氣?
少年想著,一對直眉就皺得越發彎了,彎得像一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