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之公子菲著02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並未起身,卻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把折扇,“唰啦”一聲展開了,一揚手在空中隨意一抄,酒壇竟平平落在了打開的扇麵上,紋絲不動。白衣少年抓過酒壇,頷首一笑:“那我也不再強人所難啦!不過,你欠我一個酒約!”
“在下蘇起。不知兄台可否告知……”青衣劍客的話還未說完,便已被那白衣少年打斷:“我叫沙汝。”
沙汝……?蘇起心裏一陣疑惑:這名字雖然怪,可是跟那個人似乎沒有什麼關係,莫非是我多心了?
“蘇兄,沙某先行一步,告辭!”白衣少年落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折扇一展,轉身之際,鬢發飛揚。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如果那張臉再出眾一些,此人當真完美!
沙汝行至樓梯口,早有兩名隨從上前。他的隨從與他大不一樣,俱是清一色的黑色大氅,黑色帷帽。
“公子。那人是蘇若飛的徒弟,他此番前來,必有原因。若是他要插手我們的事……”
那隨從話未說完,沙汝折扇一收,適時截斷了他的話。他折扇輕點在那人的胸口,含笑搖了搖頭:“小紫,服侍我更衣。”另一個隨從聞言點了點頭,便和沙汝一同上了樓。
那隨從還在細味著公子話中的意思,忽然,客棧大門“砰”的一聲,被大力踹開。登時一陣煙塵四散,門口走進來三條又高又壯的黑色身影,腰挎大刀,頭戴帷帽,身披大氅,彪悍的身形擋住了門外透射進來的光。三個人就這麼站在門口,四下環顧著,因為逆光,看不清他們的麵容。食客們都側目看著突然闖進來的這一隊人,心中各有猜測。
“小二!小二呢?”為首的一人不理會眾人的目光,大聲喚過了店小二,“準備一間上房,二斤牛肉,三壺好酒,送我們房裏去!麻利點!”
店小二見這三人不好惹,頭點得像雞啄米一樣:“小店店小、房小,三位爺擠在一間……”
“別廢話!說要一間就一間!麻利點!”為首的那人大掌一揮,那店小二隻覺得一股罡風撲麵而來,連忙引著那三人上樓去了。
食客們的眼光紛紛隨著這三個突然出現,又毫不客氣的大漢,直到他們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我看,就是他們了吧?”餐廳的一角,四人圍坐的餐桌上,一個留了一臉絡腮胡的胖子挑了挑眉毛。
“必定是他們無疑。你看後麵那兩個人手裏提的箱子,一定就是勝王爺的九色玻璃樽!”另一個瘦高的中年人俯下身子,低聲道,“聽說前些日子,‘妙手無雙’玉莫言留了字條給勝王爺,說他要在亞利布大漠盜走九色玻璃樽。勝王爺驚恐之下,重金聘請泰山三散人押鏢。據說九色玻璃樽自從格爾城出土之後,一路走鏢,相安無事。這裏是亞利布大漠的最後一站,我看玉莫言若要動手,也就在今晚了!”說完,瘦子陰惻惻地一笑。
“你是說……玉莫言已經到了這家客棧了?”一個女聲突然響起,在那兩個男人的聲音中顯得格外突兀,她幹咳了一聲,壓低了嗓音,“我聽人說,妙公子玉莫言不僅身手好,長相也是世間難得。若是他真到了,我倒是想會會他呢!”言罷,妖媚地一笑,一雙眼睛勾魂攝魄地,直瞟向蘇起的桌子。
“我看,玉莫言早已經埋伏好,就等今晚動手了。”胖子不理會那女人的花癡,敲了敲身側一直沒說話的人,“我們不如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今晚都打起精神來!一定要把那九色玻璃樽弄到手!那不僅是世間至寶,更是打開格爾第一城主墓穴的鑰匙!等我們打開了墓穴,那裏麵的陪葬和九色玻璃樽,就都是我們的啦!”
幾個人聞言,相視一笑。腦中幻想著白花花的銀子和無數的奇珍異寶,幾個人的口水差點落入飯碗裏。
“那人自稱蘇起,莫不是蘇若飛的徒弟,四公子之一的俊公子?”瘦子從遐想中醒過神來,戳了戳身邊的胖子,麵色凝重起來,“如果他也插手我們的事,我們四個人恐怕鬥不過啊!”
“這好辦!我來就可以了!”那女子癡迷地看著蘇起的身影,舔了舔如火的紅唇,“有我夢三娘出馬,別說是一個俊公子,就是四公子一起來了,也難逃老娘的溫柔網!”
“哼哼!”胖子摸著自己不知道幾個月沒有洗過,已經如亂草一般的胡子,自以為很睿智一般的邪邪笑道,“蘇起定是為玉莫言而來,我們且不用管他。等他和玉莫言鬥起來,我們隻管拿走九色玻璃樽就是!”
夢三娘一聽沒了自己出場的機會,立時垂頭喪氣地趴在桌上,崛起了嘴巴。她很喜歡那個青衣的公子哥呢!眼光有意無意地瞟向蘇起,夢三娘心裏一陣竊笑:他吃牛肉的動作還挺帥的啊!
一襲黑衣的身影出現在客棧門口。又有人到?
店小二急忙一路小跑著笑迎上來,心裏一陣納悶兒:今兒個啥日子?平常連個人影都不見的客棧,怎麼今天來了這麼多人?
黑衣人摘下頭上的黑紗帷帽,低頭撣淨了前擺上沾著的沙,這才昂起臉來。白白淨淨的一張圓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嘴角勾著明媚的笑意,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似乎對人沒有任何防備,看到誰都是這樣一副純真的笑臉。這樣一張娃娃臉,卻與身上肅殺的黑衣以及頎長的身材頗為不搭。加之他懷裏抱著一柄三尺長劍,如果隻看這人身上的裝扮,一定會認為他是個刀口舔血的殺手或者刺客,可是再抬頭,看到這樣一張無邪的笑臉,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
“小二哥,還有客房嗎?”黑衣少年似乎年齡不大,一笑起來,眼睛彎彎,他人看著也不由得心中愉悅。
“有、有!”店小二愣了一下,急忙請那黑衣少年上樓。
“是殺公子蕭淵!”瘦子一見那少年麵容,不由得悚然一驚,“不會錯!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喂,瘦猴,你幹嗎哆嗦啊?”夢三娘搡了他一把,嫌棄地瞥瞥他,“我看這娃娃實在可愛,身上一點邪氣都沒有,怎麼會是殺公子呢?再說了,殺公子你見過麼!淨扯淡!”言罷,白了他一眼。
“我怎麼沒見過!我曾與他交過手的!”瘦猴急赤白臉地提高了嗓音,但看眾人依舊不相信的眼光,默默低下了頭,“我、我曾看他與人交過手的……”
其餘三個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鄙視地別開了臉。
“不過他真的是殺公子蕭淵!真的是他!”瘦猴雖然慫了些,但是眼神不差。他一再強調,眾人也不得不信了。
“真是有意思了!四公子齊聚亞利布?如今隻差雅公子一人,四公子就都到了。”夢三娘托著腮,看著遠處的蘇起,挑了挑細長的眉毛,“難不成他們哥兒四個要湊一起打麻將啊?那幹嗎跑這麼老遠?”夢三娘無聊地吐出一個瓜子皮,斜眼看向身邊的胖子。
“不管什麼殺公子不殺公子的!反正他們的目的都是玉莫言,我們隻要拿九色玻璃樽就是了!”胖子力排眾議,決定了今晚的行動計劃,“反正今晚行動,大家打起精神來!好!現在回房睡覺!”話音才落,他已經“噔噔噔”奔上樓去。
入夜。
西域大漠的夜裏,格外的冷。冷月如鉤,銀色的月光泠泠灑在無邊無垠的沙漠上。繁星點點,仿佛天神的眼睛,俯瞰著整個大地。
夜風陣陣,揚起風沙絲縷,如同被卷入空中的綢緞,紛紛揚揚,不知道將要跌落何方。
客棧裏非常安靜,所有的人,都已經早早睡下。一點如豆的暈黃,在小小的房間裏,驀然顯得有些溫暖。小燈的旁邊,一隻華美精致的匣子,正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屋中的地板上,七零八落地倒著三壺酒壇,桌上的盤中,還殘存著一些牛肉渣滓。三個大漢一個倒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地打著鼾;一個歪倒在椅子邊,嘴裏還叼著半塊牛肉;而另一個,更是頭枕著酒壇,懷裏還抱著一隻,嘴裏不知道在咂摸什麼味道。
窗戶紙被捅了個小窟窿,冷風透了進來,躺在地上的大漢禁不住翻了個身子,背對著窗子,縮了縮身。窗戶紙上忽然投射出一個黑影,銀色月光下,隱約能看出,是一個人。
一隻眼睛貼近了那被捅破的小窟窿,眼珠轉來轉去,似乎是在觀察屋裏的情形。一聲低低的輕笑,若有似無響起。窗戶被輕輕打開,那黑影跳了進來,饒過亂七八糟的擺設,和地上躺著的人,他躡手躡腳地朝著桌上的匣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