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錢家傻女名寶珠(1 / 3)

蘭德爾走了,房間又重歸寂靜。我需要適應孤獨,在回到劍橋之前。我看了看表,不是休息也不是晚餐的時間,但我沒什麼胃口吃飯。我走回臥室,把自己扔在尤金那張軟綿綿的大床上,拉好被子。

我隻是睡一會兒,原諒我吧。

如果我知道那晚會發生什麼,我當時一定會馬不停蹄地趕回劍橋去,不會再停留一秒。

出人意料地,我沒有做任何關於尤金的夢。我睡得很沉,直到感覺有一個人壓在我身上,我恍然驚醒了。我當時第一反應是要把壓在我身上的東西(我不確定那真的是一個人)踢下床去,可是它力氣大得驚人,我努力了幾次但是都失敗了。

這時我突然冷靜下來了。借著月光我可以看到它全身都是黑色的,那是一件黑色的鬥篷。但它包裹的確實是一個人,一個身材修長的的男人,因為這個人正環著我的腰。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

他緊貼著我。但是我感覺不到他的心跳。他是一個死人。上帝啊,請您不要再折磨我脆弱的神經了好嗎?您已經從我身邊奪走了尤金,請不要再考驗您的孩子了。

我沒有繼續掙紮。那個男人忽然抬起頭來,我以為自己肯定會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但是沒有。那是一張在威尼斯狂歡節隨處可見的假麵具,隻遮住了他的半張臉。

他的嘴唇很好看。薄薄的,很像刀鋒。和尤金一樣漂亮。那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他就是尤金。不,他不是尤金。他讓我感到害怕。他是上帝派來考驗我的魔鬼,他使用了和尤金相似的外表來迷惑我!

他把臉貼近我。麵具下的眼睛閃著藍寶石一般的光澤。我絕望地閉上眼。我不想看到他變成這個樣子。他是一具冰冷的、沒有心跳的屍體。

而我的尤金,已經死去了。

當那兩片薄薄的嘴唇貼上我的唇,我幾乎嚇得一個激靈。而他的動作似乎不是很強烈。那個吻輕得仿佛隻是某種意義上的紀念。

我的身體僵硬了。不是因為眼前這個渾身冰冷的怪物。而是我居然真的希望此刻撫摸我、親吻我的人是尤金!我肯定是瘋了。我對尤金產生了親情以外的感情!

真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我奮力掙開他的懷抱,他被我出其不意的動作嚇到了。我狼狽地跳下床,一腳摔倒在地上。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身體接觸時並不疼痛。但是我的心髒仿佛被一隻巨大的手攥住了,於是我更加狼狽地退到房間的角落裏。

他歎了口氣,走到餐廳又迅速回來了。他向我走過來,手裏的高腳杯盛放著色澤透明的液體。他蹲下來,把杯口貼近我的嘴,柔聲道:“喝下去,米洛。你在發抖。”

是啊,六月的天氣,而我卻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求你……”我的聲音聽上去居然像是在哀求!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米洛?”他挨著我坐下來,注意到我竭力躲避的動作,他輕聲笑了,“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伸出手撫摸我的臉。

我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躲開了他向我伸過來的手:“你瘋了!”

上帝啊,我們肯定都瘋了!

他喝光了杯裏的白蘭地,然後一把將我按倒在地,瘋狂地親吻起來。我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麼大的力氣,我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我幾乎要窒息。我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嘴唇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不知這些瘋狂而絕望的吻持續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我。我蜷縮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淚水湧出眼眶,滴落在地毯上。

“我是瘋了。”他說,“可是你呢,米洛?你在教堂裏說的那些話不作數了麼?如果可能,你不想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他居然聽到了我那時的心聲!

“不……”我顫抖著開口,不確定我吐出的每一個單詞是否清晰,“我愛那個和我一起去教堂禮拜的尤金;愛那個和我共進下午茶的尤金;愛那個和我一樣的尤金!而不是你這個冰冷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