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舒莫辭不知道自己的畫根本就沒能進的了俞國公府,而是被俞國公府的小霸王攔路給截了去。

俞國公府因先帝即位時從龍有功,受封國公,傳承三代到如今可謂是滿門富貴,現任俞國公如今已到花甲之年,兩個兒子都在朝中擔任要職,俞家一個旁支的女兒如今更是貴為貴妃娘娘,俞國公為避嫌請辭,天天養養魚逗逗鳥訪訪老友倒也逍遙快活。

俞國公府規矩森嚴,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因此人口簡單,俞國公之妻已亡,膝下隻有兩子一女,女兒就是舒莫辭娘親俞樂容,嫁入文昌侯府後因產後失調早夭,長子俞博振現任大理寺左少卿,次子俞博援任都察院右僉都禦史,俞博振隻得一子俞茗,一女俞菁,俞茗一年前娶妻曲氏,帶著妻子放了外任。

俞博援則有兩女一子,長女餘萱已經出嫁,幼女俞蓁和俞菁同年,都是十二歲,唯一的兒子俞蕁今年十六歲,平日最是不喜讀書,又因俞國公寵愛在京都橫行無忌,俞博援對這個兒子可謂是深惡痛絕,兩天一訓,三天一打,有一次打的狠了,直打的俞蕁三個月都下不了床,俞國公怒了,將俞蕁接到自己身邊親自教養,俞博援眼看著兒子在父親的縱容下越發不像話,卻不敢越過父親管教,隻好天天祈禱自己能寶刀未老再生個兒子出來。

舒莫辭派去的人遇到的正是俞國公府的這位俞五爺,俞五爺一聽自己那個從未謀過麵的表妹竟然送了畫聖遺作給外祖父,而所求不過是一盒舒痕膏,他俞五爺因為挨打多了,別的沒有,這舒痕膏卻堆的滿屋子都是,當下吩咐小廝給了來送禮的人一盒最好的,毫不心虛的將《千麵觀音》給昧下了。

他那位短命的姑母他耳聞已久,乃是個大才女,祖父給她的陪嫁自然不可能是假貨,俞五爺對什麼畫聖遺作沒多大興趣,可他還有個一定會對畫聖遺作感興趣的損友,想到這俞五爺誌滿意得的一拉馬韁,馬兒撒著歡兒往鎮國將軍府而去。

正如俞五爺是俞國公府的異類,俞五爺的損友曲少徵也是鎮國將軍府的異類,鎮國將軍府一門豪傑,個個都是豪爽漢子,卻出了個驚才絕豔文采風流的曲少徵,三年前以十三歲稚齡拿了鄉試解元,讓整個京師的人都驚掉了眼珠子。

按理說解元郎怎麼也不會跟紈絝大少混到一起,可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奇妙,兩人性格迥異愛好完全不同的人竟然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關係鐵的恨不得同穿一條褲子,俞蕁得了這麼個好東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拿到曲少徵麵前炫耀一番,等他用盡各種手段討好自己,吊足了他胃口後才以一幅施恩的嘴臉將這幅什麼畫聖遺作賞給他,從此以他的恩人自居。

俞蕁想到這美好的前景,玫瑰花般紅豔豔的雙唇直咧成了荷花,一揚馬鞭,馬兒跑的更快,不過一刻鍾就到了鎮國將軍府門口,將馬韁扔給守門的小廝,一路往曲少徵的居遠堂而去。

居遠堂守門的小廝見了他笑嘻嘻打了個千兒,“五爺來了,九爺在書房裏呢”。

曲少徵果然是在書房,卻不是在讀書,而是細細把玩著一塊書案大小的石頭,俞蕁趾高氣揚的將手中玉盒扔了過去,“借你看看!”

俞蕁每每淘到好東西跟自己獻寶都是這副欠揍的模樣,曲少徵暗暗好笑,也不說破,褪下玉盒外包裹的繡囊,眸色就是一頓,那玉盒竟是一整塊水頭極好的碧水玉雕成,看著竟如一汪碧潭清潤碧透,一幅卷軸靜靜的躺在這汪潭水之中,玉盒上密密麻麻用梵文刻著《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遠看那密密麻麻的梵文竟又構成了一幅大慈大悲觀世音浮雕,光是這玉盒就價值千金,不知道裏麵裝的又是什麼寶貝,曲少徵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穩住微微顫抖的雙手才緩緩打開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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