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三年戰約(1 / 3)

虎爺的呼吸一下就粗重起來,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有自己的逆鱗。

看著虎爺捏緊雙拳,全身每一塊肌肉都緊緊繃起,齊烈陽低聲急叫道:“快回來!”

“你們瓷國人最喜歡拍的就是功夫片,尤其是喜歡拍陳真、葉問之類的精武英雄,似乎能在和東斡空手道高手的比試中取得勝利,就能讓整個國家轉變弱者的命運似的。葉問在曆史上確有真人,但是“陳真”這個人卻純屬杜撰,用你們瓷國人的話來說……嗯,就是意淫!不過也難怪,想想你們黑虎拳的符咒,不也是意淫能夠神力附體然後以一敵萬?”

空氣中傳來“喀啦”“喀啦”的指節崩響,望著虎爺已經開始輕輕顫抖的身體,李文正盤起雙膝坐在地上,淡然道:“你被我說到了痛處,不服氣,卻知道不是我的對手,所以連回頭都不敢對不對?沒有關係,我也不想欺負一個剛和我徒弟打了一場的小輩。我可以等你腿不那麼疼了再動手,還有,如果你能逼得我用自己的雙腿,就算你贏了。”

說完這些話,李文正就坐在地上重新閉起了雙眼。跆拳道百分之七十的攻擊招數都在腿上,可是他卻當眾宣稱放棄最擅長的腿部攻擊,說到狂傲他比起大弟子樸文性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在場所有人又偏偏覺得,他就是有這個資格,他就是應該這麼做!

隻要再向前走兩步,就能走出這個沒有護繩的擂台,隻要走出這個擂台,李文正自重身份,絕不可能不依不饒的追出來。但是迎著齊烈陽催促的目光,虎爺卻緩緩的搖了搖頭,“我從五歲開始就跟著家父練黑虎拳,我是家中的長子。”

齊烈陽呆住了,他真的呆住了。他不是武林中人,但是他也明白,家傳武術,家中長子,對一個男人來說代表了什麼。虎爺可以不顧個人的臉麵避開李文正的挑戰,但是當對方把矛頭直指到他背後的“黑虎拳”時,他已經避可避。

虎爺彎下腰,僅憑雙手的力量,就將自己身上的西褲兩條褲腿從膝蓋部位扯斷,然後把兩條褲腿和脫下來的皮鞋一起甩到一邊,看了一眼自己連挨了二十多腳,早已經青紫一片的左腿內膝,虎爺不由略略一皺眉頭。

紅葉快步走過來,她從口袋裏取出一粒藥丸,把它分成兩半後,將其中半粒送到虎爺麵前:“這是我們家傳的療傷藥,雖然沒有武俠小說裏描寫的那樣神奇,但是也能化腫消淤,也能止疼。”

虎爺接過那半粒藥丸,毫不猶豫的丟進嘴裏,嚼了幾口就直接咽進胃裏。紅葉也把剩下的那半粒藥丸放進自己的嘴裏,嚼咀了片刻,直到自己的口水把藥丸全部融化後,她低下頭,“噗”的一聲把藥水噴到了虎爺的內膝部位。

虎爺索性也坐到地上,看著紅葉用熟練的手法在自己的左腿內膝部位按摩,幾分鍾後,已經麻木的膝彎部位就傳來了一股鑽心的疼痛,可是很快這種疼痛就被火焰一樣的炙熱覆蓋,虎爺用最舒服的姿態身體向後一仰,雙手撐在地板上,凝望著紅葉認真的臉,脫口讚道:“好藥,手法也好。”

紅葉低著頭,不停在虎爺的腿上按揉,一直搓得手心發燙,就連虎爺的皮膚上都透出一股嫣紅,她突然低聲道:“小心。”

“你的一線拳,講究以勢凝氣,再通過全身關節的傳送,把氣和力同時集中在一起以某個點進行引爆,它最大的優點就是殺傷力強悍,甚至可以打出“透甲”攻擊,但是它的弱點也同樣明顯。隻要對手走到你的側麵,你的防禦與反擊就會不攻自破。”

虎爺淡然道:“什麼時候你能把步法與一線拳融合成一體,讓自己的拳鋒可以隨著目標移動而移動,你就能輕而易舉戰勝樸文性這種對手,甚至有資格去挑戰李文正。”

紅葉咬著嘴唇,先是用力點頭,然後又輕輕搖頭。一線拳的確是一種殺傷力驚人的拳法,但是這種拳法的原理,就是放棄防禦與移動,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點,進行爆破式進攻。使用者必須擺出下盤最堅實的“側馬步”,一旦使用者移動腳步,凝聚在一起的拳力與拳勢,就會動搖,在那種情況下縱然強行出手,也失去了這一拳的力量與速度。

這套拳法已經流傳了上千年,中間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才華橫逸的天才格鬥家,可是至今仍然沒有人能把“一線拳”太過明顯的缺點彌補,所以到了今時今日,它依然是華而不實的拳法。最可怕的是,想要練好這一拳,至少需要十年苦功,投入太多血汗獲得的卻是一招看似強大實則漏洞百出的拳法,所以它愈發沒落,幾乎已經接近絕跡。

“實戰!”

虎爺突然低聲道:“任何一種格鬥術想要存菁去蕪,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斷通過直接麵對死亡的實戰去刺激自己的潛力,直至你可以把無數實戰獲得的經驗變成質的升華!牢牢記住B級以上黑市拳世界裏的一句話:任何人都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所以在黑市拳拳台上,永遠隻會有最直接,最有效,殺傷力最強悍的格鬥技!”

虎爺突然俯下身子,伸手輕輕在紅葉短短的頭發上揉了揉,微笑道:“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我自己。象我們這種出身於落沒的武學世家,還沒有長大就背上了一個爛攤子,沒有辦法甩開,又傻的不願意甩開的大傻瓜,可真是不多了。”

說完這些話,虎爺站了起來,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左腿,旋即微笑道:“不錯,真的不錯,竟然一點也不疼了。李師傅,請!”

虎爺的最後一句話,赫然是靜坐在自己麵前的李文正說的。

李文正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略一揮手,李文正身邊唯一個沒有參戰的徒弟突然站起來,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一隻布袋,從裏麵取出鹹鹽,把它們拋灑在擂台上。

“鹽,能夠消除罪惡,同時也代表了純潔與尊重。”

李文正凝視著虎爺的雙眼,沉聲道:“無論結果如何,你的勇氣值得稱讚。”

李文正終於緩緩站起來,他脫掉自己的皮鞋和襪子,把它們整整齊齊的放到了擂台外圍。他是來參加集會,並沒有想過要和人比武較技,當然不會穿著道袍,他也更不會象自己的小徒弟一樣,跑進休息間去更換服裝,他就穿著自己那套裁剪合適的西裝,一步步走向了虎爺。

當李文正對著虎爺認真的鞠躬為禮,然後雙拳一前一後放在跨部,左腿前探右腿微弓,擺出跆拳道更側重進攻的“行走站姿”時,出現在所有人麵前的,分明就是一把已經出鞘擇人欲噬的刀!

沒有開始的呼喊,幾乎在同時,李文正和虎爺一起動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已經年過四十,表現得沉靜如水的李文正竟然甫一交手,就對著虎爺展開了最猛烈連擊進攻。更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位頂級跆拳道大師使出來的,竟然是一套淩厲的組合拳。

根本不需要什麼“阿菜”“阿菜”的呼喊,對於李文正這種人來說,早已經把自己的身體潛能挖掘到極限,他的雙拳打到空中,發出“嗖嗖”的破風聲,就是他的呼喊,更是他的節奏與韻律。

轉眼之間虎爺就被李文正逼得連續倒退出十幾步遠,眼看著就要被逼出擂台,撞到身後觀戰的貴賓,虎爺突然發出一聲怒虎狂嗥般的呐喊,他不再理會李文正迎麵打來的直拳,也反手揮起一拳對著李文正迎麵砸過去。

麵對比樸文性更猛烈更強勢的連環猛攻,虎爺再次使用了以攻對攻的戰術。看著虎爺迎麵打過來的一拳,李文正的雙手突然一環一抱一扭,虎爺打出的全力一拳就被他帶向一邊,在同時就連一個武術家在臨敵對陣時最重要的重心也被一起破壞,不由自主的向左側微微一跌。

太極拳!

李文正竟然使出了太極拳中正宗的“粘手”功夫,以柔克剛破了虎爺的重拳,就在虎爺不由自主向左側微跌時,李文正的右手已經再次揚起,不同的是這一切他揚起的不是拳頭,而是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