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彭軒率領著呂良轅及俏郎辛土,矮島薛蓮英四人,一對夫妻一對情侶,從杭州連夜出發,因要穿山越嶺縮短路程,所以舍卻馬車不用,陡步狂縱。
四人,要算呂良轅武功最差。可是自從一連服過十數顆鬆鶴老人的“轉大環丹”後,筋骨輕健,功力大增,如今再加上父母喪痛,愛失蹤,更是奮不顧身,奔行往往越過三人,單獨狂馳領先。
她的輕功要說能強賽過彭軒去,那真是不可能的事。彭軒一路行來,胸腹雖氣怒萬分,焦急異常,可不能說將他三人都拋下。
隻能略為收斂腳力,與其餘三人走了個不前不後。
經皖省,橫越黃山,沿江直上,這一日剛剛踏進鄂省地麵,從丐幫已得到消息,那左臂裝鉤少年已迎著他們來了。彭軒心不禁不奇,這鋼構少年怎麼忽然折轉回頭?餘三人又哪裏去了?
鋼鉤少年迎麵折回,彭、呂二人心更急。這一日,為趕路太急,竟錯過了宿頭。已初更時分了,依然沒找到宿處。
彭、呂二人當然無所謂,就是俏郎辛士與薛連英也沒敢出半句怨言。這一夜,四人遂尋覓一叢樹林,準備靜坐一宵。
這一夜,大概月之旬吧!天上的月亮特別明潔。那銀樣的月光,透過樹影,照在四人的身上,但是四人分兩起,互相擁抱著坐在草地上,一陣和風吹過,那樹兒發著沙沙的聲音,情調是如此柔和之美,可是從四人臉色上都能明顯的看出他們的心情是如何的沉痛與悲傷。
照理說,俏郎辛士與薛蓮英,正在熱戀的人,應該是低顰淺笑,細語談情了。然而,因為彭、呂二人的滿身重孝,滿臉悲容,他二人又怎能有這份興致談心,隻得相互緊緊地依偎擁抱著,兩手相握,默默傳情。彭、呂二人可真是傷心人別有懷抱,他倆白天倒不怎麼,每到歇息時,二人都禁不住淚眼相向,尤其是今夜,互相坐在草地上,心更是淒苦。
驀然,彭軒心一震,因為他聽到了微微的衣抉飄飄聲,聲響呼呼,一聽即知來了武林高人,連忙抬手擦了擦眼痛淚,凝神靜聽。
這聲音來得好快啊!眨眼工夫,就像已到了身前,可是彭軒神目環視一周,竟沒能發覺些許動靜,心不禁想道:“難不成這來的就是鋼鉤獨臂少年?他怎地就會知道我們來了呢?
心思忖,耳目心神齊都灌注著探測究竟。恢地,一陣陣嚶酸泣聲,從左方傳來,哭得好不傷心!
這哭聲呂良轅似乎也聽到了,但見她從彭軒的腿彎上,坐直了身,微微地歎了口氣,道:“這世界上仿佛傷心事特別多,尤其是傷心人遇傷心人……唉!軒哥哥,我們瞧瞧去好嗎?雖然,我們已無閑情管別人家的瑣事,如若沒礙著什麼!不耽誤我們時間,我們可以幫忙的,就幫忙他們一下吧!”彭軒還沒答言,身後忽傳來一聲陰絲冷笑:“姑娘!你倒是一片好心,隻恐怕你管不了!……咦!你……你不是呂姑娘?你怎的滿身重孝?”
彭、呂二人聞聲,齊都一震,尤以彭軒心更驚。因為來人已到了身後,在自己聚精會神傾聽之下,居然未能感覺得到,來人武功之高,當可想而知!可是在他回頭認出來人時,他心也就了然啦!
原來這來的竟是夜梟神鷲裴素蘭,她也是今天剛到這裏,為了避開小神龍方正斌,她將她孫女藏在這林的一顆樹洞,吩咐沒等她回來,絕不準隨意發出半點聲息。隨著,她施展絕頂輕功,將小神龍方正在斌給引了開去。
當她返回之時,她孫女兒方惠芳正好看到月影下,彭軒等兩對人擁坐地上情景,一時感懷心事,哭了起來。
夜梟神鷲見她孫女兒哭泣,本就奇怪,可是當她發現林兩對人影直走,忽然聽到呂良轅關懷之語,遂次冷笑答上兩句。
呂良轅一回身,夜嫋神鷲見到呂姑娘,心不覺一喜,因為她此去,目的就是去杭州的呂府尋找呂姑娘,如今不期麵遇,她哪能不喜。
可是,她喜尚未上眉梢,心立即一陣驚顫,呂良轅那一身重孝,為何人而戴,因為呂良轅是彭軒的妻,在她的心目,已是鐵一樣的事實。
呂良轅發覺這矮小老婆時,心也微感驚愕。然而人家相問,關切之情已流露無餘,隻得翻身爬了起來,先行過禮,方始含淚答道:“裴老前輩,呂門不幸,一家滿門慘遭殺害,家父母亦未能逃脫賊手……”語未畢,已然哽咽出聲。
彭軒忙起前將她抱住,在她耳邊道:“轅妹!當心了,我預料這事態並不平常,趕快止悲蓄神吧!報仇的機會恐怕就在眼前了。”
夜梟神鷲裴素蘭猛然一聲尖呼叫道:“什麼人如此狗膽,竟敢虎口拔牙,難道彰軒不在貴府上嗎?”
呂良轅望了軒哥哥一眼,方道:“我彭哥哥不是不在,而是當時我們正南下有事……”
夜梟神鷲沒等其說完,已插言道:“如今彭軒人在何處?老婆正要找他有事!”
彭軒心一直有一個疑團,未能解開。見老婆有事相尋,不覺一怔,呂良轅已開叫道:“軒哥哥,裴老前輩找你呢!你怎麼不說話?”
夜梟神鷲驚叫一聲,退了半步,她萬沒料到呂良轅身旁這蒙麵人會是彭軒,她還以為是呂良轅的兄弟,也穿了這滿身重孝,而且還有白布將頭手都整個包紮起來,這明顯的是受了傷的征兆。
她奇怪,有誰能將彭軒傷成這個樣,難道也是殺害呂家那人?難怪他有此膽量,原來彭軒也非他敵手呀!
這時彭軒已然一揖到地,說道:“前輩尋找彭某,有何指教?”夜梟神鷲稍事沉吟,忽然一掌迎麵抓來。彭軒點足已退出數丈遠去,哈哈一聲狂笑,道:“果然不錯,真是讓我猜著了!”
這一席話,卻把夜嫋神鷲嚇了一跳,道:“彭小俠!你猜著什麼?”’
彭軒見夜梟神鷲隻一招,就停了攻擊,沒再追襲,遂答道:“我猜你要出手攻擊,自己叫自己防備點!”
夜梟神鷲鷹目一翻,道:“你怎知道我一定出手?”
彭軒見其微有怒意,也不禁恨聲道:“真人麵前不打誑言,我們心照不宣,肚裏明白!”
夜嫋神鷲兩目直豎,一聲大叫道:“明白你個屁,我抓你一把,隻想看看你這蒙麵人是否真是飛天玉龍彭軒,何曾別有其他用意?”
這句話便把彭軒給愣住了,怔了好半晌,沒答上話來,心想,難道我的揣測一點也沒有挨著邊,完全錯了?
夜嫋神鷲裴素蘭見他沒再反駁,心氣稍平,隨道:“好啦!我老婆也不與你計較這些,倒是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個傷的,解開讓我老婆了瞧瞧!”
彭軒聞言更愣,心想,她要看我傷勢怎的?
他這裏未答言,驀見一青衫少女,飛落老婆身旁,顫聲叫道:“婆婆!不看也罷!”
夜梟神鷲鷹目一轉道:“什麼?不看……那是你說的,將來可怨不了婆婆!”
青衫少女臉露羞紅,微微地點了點頭,立即背過身去。
夜梟神鷲似無可奈何的,轉首對彭軒道:“彭小俠,我給你引見,這是我孫女,名叫惠芳,你瞧她長得如何?”
統彭軒引見她孫女,彭軒並沒感到怎樣,因為這是理之常情。可是要問他長得如何?他也就感到呐呐的開不了口,然而又不能不答,原因是這也沒什麼大了呀!說兩句讚美的話,總錯不了,事實上這位方姑娘也十分長甜美,遂聽他說道:“方姑娘容顏豔麗,美若天仙……”
夜梟神鷲哈哈兩聲幹笑,道:“夠了!夠了!既然你也認為她美若天仙;我老婆就將她許給你吧!”
彭軒聞言大吃一驚,想夜梟神鷲在東海時,曾說過要收他做孫女婿的話,心不覺深恨方才未經三思,胡說亂道,現在自己惹火燒身。
忽聽呂良轅叫道:“軒哥哥,方姑娘容顏豔麗,美若天仙……軒哥哥,你的豔福不淺啊!”說完,臉露淺笑,注定彭軒。
彭軒身猛然一震,轅妹從來沒這樣呀!可是看到呂良轅那淺笑,滿含著多少淒苦的成份,心更是看到呂良轅那淺笑,滿含著多少淒苦的成份,心更是怦怦亂跳,想起長江船頭,一度春風,呂良轅珠胎暗結,為了血仇未報,自此一直末再親芳澤。
在苗山,經張瘋伯伯為媒,成婚後,困為胎氣已成,不便驚動,又兼呂良轅身罹瘋癡怪症,彭軒也沒敢亂動幹戈。
隨後,呂良轅關外得,彭軒又因自身傷痕累累,一直都裹衣而臥。直到今天呂良轅現出了那酸溜溜的滋味,彭軒方始想到,自己太不該冷落了她,使她生出這種怕人的醋意。
思忖至此,彭軒可不顧答夜梟神鷲的話了,一把將呂良轅緊緊攬抱懷,低頭就她耳邊說道:’轅妹!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你要知道我們已是夫妻了!”
呂良轅似乎餘債未消,依然淡淡地道:“軒哥哥,有如此豔麗的美女,多一房妻妾,有何不可!”
彭軒想到,呂良轅大概是最近親人均已失去,如今隻有唯一的他,才會有這種無謂煩惱,連忙就她臉上親的了一親,道:“轅妹,請你放心,彭軒一生不二色……”
此語深深打在呂良轅心上,把她眼淚也打出來了,但見她兩臂一伸,抱住彰軒的脖,她也不管有人沒人,一張滿是淚痕的粉臉,緊緊地靠在彭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