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全是滿臉歡容。
再回身一看,身後七個和尚,個個麵如土色,分明是脫力而死的象征,他感到迷惑了。
身後黃臉和尚以慈祥的口吻說道:“孩,他們為了替你療治三陰殘穴,七人合力,為你倒翻經脈,筏骨洗髓,以贖他們以前對你家所種罪惡。”
彭軒萬分懷疑地問:“晚輩並未出手,他們……”
老和尚麵含微笑,又道:“他們不但為你打通正逆經脈,而且,惟恐你功力有限,不能承擔將來降魔重任,他們將本身功力,全都贈予了你,他們了此宿業之後,已再無牽掛,自然如同歸西土了。”
“那麼,他們先前所做一切,不是對我淩辱,而是成全了,……哎呀……”
話未說完,他突然想起自己一絲不掛,低頭一看,禁不住一聲驚叫,
大家全都被眼前的驟變所搞昏了,誰也投有注意他光著身,他這叫,這才注意到這事。
在這種情形之下,全都有了尷尬之感。
小靈乞趕忙將身上外衣脫下,給彭軒遮羞體。
彭軒穿好衣服之後,向黃臉和尚叩謝相救之恩,並請示法號,黃臉和尚略略想了一想,將四人帶到樹林之下落座,歎了一口氣,道:“老衲久已未提法名,人家因貧僧黃臉均稱為大黃僧人,連貧僧自己,也幾乎忘了法名。唉,那還是百年前,恩師賜名元幻二字,多年來,也沒有人提起這兩個字了。”
彭軒聽到元幻二字,駭得心怦然亂跳,趕緊站了起來,恭恭敬敬拜了弟之禮,口稱:“問師叔祖安,弟彭軒叩見。”
元幻大師受了禮後,要他站起,道:“本門自你師起,一脈單傳,其由來乃是為了當年,你師祖與金蓮妖女所訂的一番誓言……”
丐幫老幫主梁化聞言,心不由暗起疑念,因為在初入師學武藝時,即聽見他師父提起武林往事時,曾經說過,百年前金蓮姥姥的事跡,如今此事又隔了七十年了,隻怕金蓮姥姥的骨,早已打了鼓,難道還有與她牽扯關係的事?
他心頭起了疑念,麵上便不由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神憎雖然未曾回顧,但已發現老幫主心起疑。
緩緩回轉頭夾?對梁老幫一笑,道:“此事說來話長。老幫主,當年俠魔女的事,老幫主可曾聽人說過?”
梁化見問,因神憎是彭軒的師叔祖,輩份過高,趕緊站了起來,恭敬地回答道:“晚輩曾聽家師述過,那是一場驚天地而泣鬼神的苦戰,當時原的大絕頂高手,聯手合擊,隻不過與金蓮姥姥戰得一個平手,足打了十八日夜,依然未分勝負,還虧不老神仙天性聰穎,在這十八天裏,由各高手輪流與金蓮姥姥遊鬥的招式,悟出幾招絕學;輪番授於各人,然後八人各出一招,通力合擊,才將金蓮姥姥手金蓮血劍奪下,將她迫入苗疆黑潮之一處極深地穴封禁,原武林自此才安定下來。”
彭軒聽得神往,發覺他話似有漏洞,不禁問道:“你不是說大高手嗎?怎麼其後又是八人合擊?豈不是又少了一個人嗎?”
神憎不禁暗自點頭,道:“當時,卻是我那師兄,也就是你的師祖,他一人在旁,未曾出手合擊妖女。”
彭軒大感興趣,又問道:“難道師祖他老人家,不肖群鬥?”
神憎搖頭道:“非也,隻因其尚有一段孽緣。那金蓮妖女,原本是幻波仙獨傳的弟,已深得玄門正宗內家心法,偏偏她對師兄一見鍾情,師兄卻又舍身事佛,情孽牽纏之下,竟使她步入邪途,又給她尋得一部“毒神經”,與一隻成形靈芝。她本善練劍之術,竟給她鑄成一柄金蓮血劍,並創出金蓮十二絕招,聲言師兄如不能與她結為夫婦,她將僅此劍殺遍天下男。”
小靈乞急著問:“後來呢?”
神僧道:“後來嗎?不少武林傑出的優傑,喪在她的金蓮血劍下,師兄無法,與她約期比鬥,誰知這女人竟致發狠,重練‘血神劍’舍身與天下各種奇毒之物交合,功成之後,出世為害,幾至無人能製。
彭軒恍然大悟,道:“哦,怪不得引起江湖高手對她圍攻,原來還有這段因果在內。不過,此事已過一百多年,難道還有什麼影響,會造出滔天的武林殺劫?”
元幻神僧先是浩然一歎,沉默良久,方道:“當年,金蓮姥姥被迫入地穴之,曾狠毒的向天發出絕望的呼號說:‘上天若有半分公道,當使金蓮血劍化成血光遁走,以待她來日重現江湖,殺盡練武人之用。’那時,那柄金蓮血劍正在老僧之手,她話方才說完。金蓮血劍突然一陣亂動,化成血光飛走,這事使在場的各大高手一齊失色,金蓮妖女卻向天狂哭亂號,原來她自己因所發的惡誓過毒,心也生出畏懼之意,她向師兄言道:“金蓮血劍如一旦自行投入地穴,重歸她手,便是武林的殺劫開始。若要免此浩劫,惟有尋得此劍,投入黑湖之心,她將永住地穴,終世不出。”
彭軒道:“此事已經過了百年以上,難道她在地穴,經過這許多年?還能活著不成?”
元幻禪師道:“天下之大,不可思議之事實多,譬如劍化血光之事,若非發生在我自己身上,真是我也不信,如今大劫將至,貧僧已為此心力交疲,但消此大劫,實乃本門重任,今將吾一身所學,悉以授汝,今後,“揚湯止沸”或“釜底抽薪”,端位你一人完此功德,你且隨我來。”
說完,元幻大師領著彭軒進入樹林之。
小靈乞等在林外,但聽林呼呼風聲連響,好像在傳授什麼奇招異式,等了好久,風住聲息,卻不見人出來。
直等到天色將黑,樹林依然一無動靜。
小靈乞等試著向林張望,發現彭軒一人,端然盤坐在一方大石之上,神光外瑩,好像功力又加深了許多。
元幻大師不知何在,小靈乞正要退回,忽聽彭軒笑道:“靈弟,價們進來吧,師叔祖他老人家早已走了。”
大家聽了,對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僧,感到萬分敬佩。
小靈乞見彭哥哥麵帶喜色,知道他又得了神僧不少好處,心看實羨慕,正想設詞套問,磨他傳授二手。
彭軒忽然對他搖頭歎道:“靈弟,師教祖剛才確傳了我一套降魔十三式,不過,他老人家說,這並不足以取勝兩個百年前的魔頭,隻能在萬分危殆的時候,護住心神不亂,危急救命之用,而且,非本身有高深的內力禪定功夫,學它不會,愚兄因為蒙遼東七霸之增,將本身禪功內力輸贈,而且,他老人家也將畢生修為贈給了我,才能悟透這降魔十三式。”
正說著,他突然停住不說,閉目一會,臉上露出驚異的顏色,倏然起立,對小靈乞道:“不好,她是不是到陽新城去了?”
小靈乞一下給他問住了,愣了一會,忽然想起呂姐姐可不是正去了陽新城嗎,定然是問她了。
不過,我們全沒有對他說過,他怎會知道的呀?
心裏想著,卻將頭輕輕的點了一下。
彭軒想起來叫道:“哎呀,這‘天眼禪功’果真有點靈驗,我們得趕快點,在三更時以前,非趕到辛潭鋪不可,不然……”
他叫著,迫不及待拔腳就走。
染化等三人,給他弄得一頭霧水,隻好跟在他身後急迫,到了二更時候,已經趕到陽新縣城外。
彭軒一路上連促三人快走,誰知一到陽新,他突然停了下來,東看西望,反不走了。
小靈乞看他有點魂不守舍,一問,才知他連到辛潭鋪的路都不認得,正在想尋人問路。
虧得醉乞來過此處,走到城門旁的一個城洞裏,找出當地的乞兒一問,原來辛潭鋪還在南麵二十裏,傍著富水的一個集鎮。
那小乞因為這四人是丐幫地位最高的人,特別殷勤,將指點明白,還說出這兩天,往辛潭銷去的武林人物特別多了起來,也不知為了什麼緣故。
四人聽了以後,略一計議,由彭軒與小靈乞兩人先去,梁老幫主與醉乞二人在陽新布置歇腳之地後,再帶當地熟悉地勢的弟趕往。
彭軒兩人先行動身,一路順著富水,往上遊疾趕。
二十裏地,眨眼即到,這時已將三更,前麵黑壓壓一片集鎮,並無燈火,顯見鎮人早入睡夢鄉了。,
小靈乞見此處並無異狀,心疑彭軒瘋了呢!
但是彭軒此時,已急得滿頭出汗,俊眼大睜,向四野裏審視著,小靈乞正想說話,彭軒忽然向他低語道:“小靈弟,你聽!”
小靈乞用手張在耳朵上,並沒有聽到什麼。
彭軒突然大叫一聲,“是她!”
身形忽展,射了出去。
小靈乞跟在他身後,還沒有追出多遠,已經把人追丟了。
他沒有辦法,隻有照著方向直走,沒有多遠,前麵橫著一條大河,已經到了富水河邊。
向左右岸邊看看,不見彭軒的人影,河岸邊不似曾發生什麼事跡象,河又無船隻,難道他會踏水渡過彼岸。
心正在把握不定,偶然抬眼,忽見對岸極遠處,一座山尖上,有一絲火花一閃即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