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從遠山處飛過,一排接著一排,不時發出淒厲的嘶鳴聲。
一位身著紅色苧蘿紗的女子在河邊站著,背影窈窕,長長的秀發垂至腰際,一副不勝羸弱的模樣。
一陣山風吹來,拂起女子身上的輕紗,帶動著河麵的漣漪,女子倒映在河麵的容貌愈發的嬌豔起來。
“文薑,你過來。”身後,一位婦人喚道。
文薑站起身,看了一眼身邊還未滌淨的花瓣,提起籃子,款款走了過去。
“這些花都是要拿去集市上賣的,你去曬幹,不要弄壞了。”
“是。”文薑點點頭。
將花瓣一一鋪好,文薑坐下來,看著遠處的夕陽,有些出神。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有父母,從懂事開始便居住在這山村,然而和其他村女們不一樣的是,自己從來不用幹粗活。
直到太陽漸漸落山,文薑才緩緩站起,提著花籃回去。
剛走到家門口,文薑便看到婦人站在門口相迎。似乎欲言又止。
“姆媽。”文薑喚了聲,轉身便要進屋子。
“你今年,十五了吧?”婦人結果文薑手裏的籃子,將花拿了出來,裝進袋子裏。
“嗯。”
“這麼大了啊。”姆媽歎了口氣,若有所思。
“怎麼了?”文薑抬頭,純淨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絲擔憂,“您要趕我走?”
她不是她的親生母親,這是文薑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不是我要趕你,是你該離開了。”姆媽放下手裏的花,認真地道。
“為什麼?”
“你該回到宮裏去了。”
聞言,文薑莫名心顫了一下,看著姆媽的神情,似乎隱隱透著複雜的思緒。
“您是說齊國的宮殿?”
“是。”姆媽點點頭,繼續道:“明日午時,會有一輛馬車過來接你,到時候你上車,就可以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了。”
說完,姆媽轉身進房。
“姆媽。”文薑看著她的背影,喚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不要問。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去了你就知道了。”姆媽沒有回頭,說完便進了房間。
文薑怔怔地看著她。
是夜,文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屋簷上的水淅淅瀝瀝地滴落下來,在窗外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明晰的聲音。
這間小小的屋子,她住了十五年。
現在,突然讓她離開,還是去那麼遠的地方。
齊國的王宮是什麼樣的呢?據說那裏是全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之一,在這個一眼望去隻能看到青山的地方,她無法想象。
就在這樣的複雜的思緒之中,文薑混混沌沌地睡了過去。
半夜,屋子裏突然傳來窗戶拍打的聲音,文薑被驚醒。
起床一看,窗戶被外麵的風給吹開了,外麵的樹沙沙作響,像是大雨來臨之前的征兆。
想著呆會可能會有狂風暴雨,文薑披了一件衣服,走到姆媽的房間前,想著把窗戶也關一下。
推開門,看到的景象頓時就令她呆立當場-----
婦人的身子在半空中懸著,微微搖晃,窗外的風不斷地吹進來,透著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