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國喪(1 / 2)

人間界,人類、妖怪、魔獸生存之地,術士,法師和武者混跡其中,維持著人與妖之間微妙的平衡。

在這人間界中,大小國家與部落眾多,但其中最有勢力的有三個國家,分別為南嵐國、北嵐國、沙之國。他們割據一方,形成三國鼎立之勢,互相牽製,長久以來互不相犯。隻是在邊境地區小打小鬧。

南嵐國在三國之中國力最為羸弱,多半是由於先皇在世時疏於朝政,沉迷酒色所致,當代皇帝宇文孤雖兢兢業業,但也無法抵擋國家一步步沒落。

寒風瑟瑟,冬日已臨,一紙訃告扯破了這個如船般即將沉沒的國家的風帆。

皇後薨,皇上悲痛欲絕,下令全國舉行國喪,每家每戶出一人陪葬。

此令一出,一時間,全國上下民怨衝天,哀鴻遍野,大大小小的反抗不絕,但很快就被鎮壓下去。朝中大臣也驚於皇帝此舉,上書不斷,卻均不予批閱。

富貴人家出錢,貧賤人家出人,不願交人的就派人去抓,斷斷續續的,幾天後,竟也已經有地方組成了殉葬的隊伍。

街巷中哀嚎慟哭之聲不絕於耳,院巷裏四處都是一副蕭瑟景象。人們都不解一向勤政為民的皇上為何一夜之間就換了性子。

臘月的第一場雪降下來。

凜冽的寒風中,一大隊殉葬的人馬正緩緩向南嵐國西方移動,這其中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步履蹣跚,走的異常艱難。

而看守的鞭子卻揮得異常的歡,催促著隊伍加快前進的腳步。寂靜的山穀中鞭子蕩出令人悚然的回聲。幾個小孩拖拖拉拉的走在隊尾,初雪也在其中,十四歲的她看起來略顯瘦弱,亂糟糟的頭發下一雙碧綠透亮的眼睛,她前麵的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一路上不停地東張西望,一頭銀發格外紮眼。

“快走!看什麼看!”

看守不耐煩的砸吧著嘴,手中的鞭子又揚了起來,銀發男孩趕忙低下了頭,快步向前趕去。看守罵罵咧咧的走開了,男孩又偷偷張望了起來,額前的碎發中露出一雙湖藍色的深邃眸子。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一天的行程讓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了。領隊的將軍看到前方山穀有一大片空地,便示意隊伍停下來紮營休息。

一些看守紮起了帳篷,但隻是給他們自己住的,另一些看守點起了火堆,將殉葬的人十幾個十幾個的趕在一起,圍坐在火堆旁,用繩子把他們的腳綁在一起來防止逃跑。

搖曳的火光並沒有帶來太多的暖意,但人們都努力地向著火堆湊過去,似乎可以從火堆焦糊的氣味中嗅到些許還活著的氣息。

“喂……這兒又死了一個。”

不知從哪傳來一聲吆喝,人們不安的騷動起來,但很快就平複下去,這種時不時困擾他們的恐懼感成了這裏每個人的家常便飯。

看守們繼續無動於衷的分發者手中的幹糧,凍得幹而硬的饅頭算不上什麼美味佳肴,但卻依然讓這些饑腸轆轆的人們垂涎三尺,狼吞虎咽。

初雪湊近火堆,努力的想要靠近僅有的一點溫暖。

“來來來,都湊過來……”看守吆喝著走了過來,銀發男孩突然掙紮著起身將看守撞倒在地,手迅速的摸上看守腰間的短刀,塞進了自己的懷裏。

“嘿!反了你了?”

看守一腳把他踢開,氣急敗壞之下反倒沒注意到刀被拿走,拿出鞭子就抽了過去,銀發男孩躺在地上,腳被縛住而動彈不得,隻能乖乖的挨抽。

看守下手極狠,可他一聲也不出,緊緊咬住嘴角,殷虹的血順著凍得有些青紫的臉頰流下來,本來就單薄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皮開肉綻的皮膚。

周圍的人微微歎著氣,卻也都不敢出頭,都是死到臨頭的人了,誰都沒有閑心去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