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祁龍軒伸手將逸仙劍推了回去,眼睛依舊遊離在廢墟上,漠然道:“還有一個人!”
蘇君衡身子微震,知道祁龍軒指的是呂大閻,但不知為何,手中殘留的鮮血溫度,和空氣中刺鼻的腥味,似乎化成了一團團的火焰,炙烤著他的內心,教他握劍的手,竟是微微顫抖。
蘇君衡仰頭深呼吸了幾下,歎了聲:“算了,為惡者已經付出代價了,總不好趕盡殺絕,就留他一條性命吧!”
“哎……”祁龍軒深知蘇君衡心地善良,也不好再說什麼,拂袖一揮,一股真氣將二人護住,飄身向城外飛去!
劈!劈啪!
月華淒冷,灑落在城郊的樹林中,透射著一股冷冷的淒楚,蘇君衡和祁龍軒圍坐在火堆旁邊,身後不遠出,是一道矮矮的墳墓。
蘇君衡把母親安葬好之後,天色已經入夜了,祁龍軒在林中逮了兩隻野兔,在搖曳的火焰上炙烤著,油膩的香氣撲鼻而來。
祁龍軒生性豁達,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道:“好香啊,可惜少了一壺好酒!”
蘇君衡沒有說話,隻是愣愣看著細碎的火光,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突如其來的噩耗,還未讓他從悲痛中緩過神來,如今他又成了一個廢人,天下偌大,卻不知定所何在,蘇君衡想到自己日後孤苦無依,隻能依靠乞討為生,眼眶中不覺蒙上一層水霧,一時澀然!
祁龍軒感受到蘇君衡沉重的心情,遂將笑容收斂,隨手把一根枯柴投到火中,問道:“蘇大哥,你有何打算?”
蘇君衡聞言一愣,知道祁龍軒放心不下自己,佯笑道:“天地偌大,總有我安生立命之所,兄弟不用擔心,你還有急事,待會吃過之後,隻管去和你的師兄弟會合,我沒事的!”說著嗬嗬笑了幾下,眉目間卻難掩苦澀神情!
祁龍軒也不是愚笨之人,見蘇君衡強作笑臉,心中更覺愧疚,他低頭沉默了一陣,開口道:“蘇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醫治你雙腿的法子的!”
“多謝兄弟費心了,我蘇君衡也不是自甘duo落之人,不就廢了一雙腿嘛,還不至於自尋短見!”
蘇君衡知道祁龍軒有意安慰自己,當下佯作無事,話鋒一轉道:“對了,我白天聽見那徐長老說,那淨明峰的封印事關天下蒼生,卻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哎~~此事說來話長了!”祁龍軒聽見蘇君衡提起此事,不禁歎了聲,將逸仙劍攢在手中,神情突然間落寞了不少:“你知道舨王廟吧?”
“知道。”
蘇君衡雖是出身苦境,從來沒有踏足修界,但對於舨王廟,還是知道的,靈修峰雖遠據方外,但門下分支派係數不勝數,勢力遍及天下,舨王廟位於洪州城東郊十裏處的淨明峰上,正是靈修峰於苦境一支分脈,淨明峰乃苦境道教三大名山之一,舨王廟建派於此,自是香火鼎盛,信徒不絕。
然而舨王廟香火鼎盛,卻非全然借助靈修峰之名,而是拜靈修峰第三十一任掌教許真君所賜。
許真君原名許遜,江西南昌人士,晉太康元年曾舉孝廉,出任旌陽令,人稱許旌陽,乃靈修峰創派千百年來,唯一曾在苦境仕官的掌教,四十歲方始修道,三十年間既已無敵於天下,任靈修峰掌教後,更是勵精圖治,提攜後進,始有今日靈修峰之繁榮昌盛,穩居六道第一。
然而一百年前,相傳彭蠡湖有惡龍興風作浪,引發連年水災,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命喪洪川,許真君感念蒼生疾苦,毅然挺身而出,水中斬蛟,保得一方太平,當地漁民感恩戴德,便在洪州城外的淨明峰上,為他立了座舨王廟,沿海百姓多有祠廟供奉,將其譽為“神功妙濟真君”,與張道陵、葛玄、薩守堅共為四大天師,更是留下了不少廣為人頌的傳說。
聽完蘇君衡的講述,祁龍軒不以為意的搖頭,反問道:“若那惡龍真在彭蠡湖中被許真君斬殺,那舨王廟為何不是建在彭蠡湖所屬的江西柴桑,而是建在千裏之外的河南洪州城,其中緣故,你可知道?”
“是啊!”蘇君衡驟感吃驚,但他才思敏捷,片刻已猜出了大概:“難道當年彭蠡湖一戰,許真君並沒有將那惡龍殺死?”
祁龍軒點了點頭,說道:“許真君雖說擊殺了妖龍,但那孽畜臨死之前,卻自毀肉身,強提數十倍修為將許真君重創,靈魂卻是逃了出來!
許真君重傷返回淨明峰時,已近油盡燈枯,便在臨終前,將自身神源釋出,借助淨明峰千山靈氣,結出了‘天地人三才奇門陣’,將那惡龍封印在了陣中,後人感念許真君功德,這才在淨明峰上,為他建了座舨王廟!”
“原來如此。”蘇君衡麵露敬畏,眉頭卻又皺了起來:“但照你這麼說來,當年許真君雖說已將那惡龍殺死,卻並沒將其元神消滅,後來又豈能將那惡龍封印在淨明峰之下?”
“胎嬰花!”祁龍軒看著眼前忽明忽暗的篝火,隻淡淡說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