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明峰,位於洪州城東郊十裏,是苦境道教三大名山之一,以道教淨明派創始人“閭山教主許遜”命名,峰頂終年積雪,高逾萬丈,半山腰處有一座雄偉恢弘的殿宇,名喚舨王廟,是這座仙山的標誌性建築。
時近正午,淨明峰上罕見的看不到一個香客的身影,山門處,林野青翠的登客台上,隻有幾道人影際天而望。
其中一人麵色焦急,正自來回走動,雙手攏在袖子裏握緊了又張開,口中念叨著:“太不像話了,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見人來!!!”
吟!!!
正焦急間,天際突然傳來一聲龍吟,兩道身影飄然降下,落在眾人身前,一人飄逸如風,神采奕奕,另一人雖說也算儒雅,但此時手中拄著兩把手杖,卻是個瘸子,正是祁龍軒與蘇君衡兩人來了。
為首的這人正是徐智謙,一見祁龍軒來,如釋重負,快步迎上前道:“你可算來了!”言語間頗有微詞。
祁龍軒嘿嘿笑了聲,這一行本來天亮前就能到達的,由於中途在洪州城停歇了一會,替蘇君衡買了一身新衣和一副手杖,這才耽擱了些時候。
此時看見眾人麵色都有不殆,急忙歉聲道:“真對不住,讓大家久等了!”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還禮道:“見過掌門!”
祁龍軒目光掠過在場幾人,除了徐智謙與幾位靈修峰的弟子,還有舨王廟的齋主雲如道人和幾個道童。
舨王廟隸屬於道家小派,主要是負責維係舨王廟的香火傳承,靈修峰領袖六道百餘年,門徒眾多,雖說門派術法玄妙,博大精深,但六道修仙,一日未登仙界,也是凡體肉胎,數萬門徒生計從何而來,答案自然就在這遍布苦境的這些道藏廟宇之中了。
舨王廟門派人數不過八十幾人,平日裏都是做些接觸香客和打掃門庭等俗務,隻在年終時候,才能見到靈修峰的師兄,禦劍前來收領信徒布施的香火錢,難得見到靈修峰的一眾仙人,此時臉上都是露出崇仰神色。
說話間,徐智謙的目光落在蘇君衡的身上,悶聲道:“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蘇君衡麵色頗見尷尬,默默低下頭去,不敢去看徐智謙淩厲的目光。
“哦!”祁龍軒卻不避諱,一把拉過蘇君衡的臂膀,正色道:“忘了給大家引薦了,這位是蘇君衡蘇師弟。”
“嗯?”在場幾人聞言都是一愣,心道:“這平白無故的,怎的又多了個蘇師弟出來。”稍微一想,各自心中了然,臉色都不大好看。
祁龍軒無視眾人厭惡的目光,又對蘇君衡道:“蘇師弟,我來幫你引薦下,這位是徐智謙師叔,江湖人稱‘火陽劍尊’,劍法高絕,在靈修峰最是德高望重!”
蘇君衡見此人虎額鷹鼻,怒目含威,好一副威嚴氣魄,急忙拘禮道:“見過徐師叔!”
“免了!”徐智謙麵色冷冷,言語間頗見不悅!
祁龍軒毫不在意,又道:“這位是趙岩廷師兄,乃是靈修峰青年一輩的佼佼者,武道修為已臻上清境第四層,馬上就要突破第五層境界了!”
蘇君衡循聲看去,登時認出了這人,正是當日在玉州城的負劍男子,長得倒也清俊,一副揚眉直插入鬢,目光如劍,削細的臉龐隱隱透射出幾分英氣。
蘇君衡不敢怠慢,抱拳道:“見過趙師兄!”
“慢著!”趙岩廷眼睛微眯,神情十分傲慢,陰著聲道:“掌門師兄想招收門人弟子,我沒意見,但總該有長幼之分吧,祁龍師兄的弟子,也配與我平輩論交嗎?”說話間瞥了蘇君衡一眼,顯然對於這個瘸子不是很上眼。
祁龍軒依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訕笑道:“趙師弟誤會了,師尊現今生死不明,我隻是暫代掌門一職,教中事務尚要仰仗諸位協助,怎敢私設門庭?”
說著不懷好意的看了徐智謙一眼,又道:“我是看蘇師弟為人正直,天資聰穎,正打算引薦給徐師叔收為弟子,不知道徐師叔意下如何啊?”
徐智謙神色一黯,這祁龍軒來個先斬後奏,如意算盤倒是打得響亮,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怒火,但當著眾人的麵,也不好拂了掌門的‘好意’,隻得強作笑顏道:“蘇公子既然能得掌門師侄青睞,必有過人之處,徐某本無推辭之意,隻是念及本門仙長中,堪當伯樂者在所多有,徐某才疏學淺,這等奇才若是在我手中糟蹋了,豈不是辜負了掌門師侄厚望?還請師侄再考慮考慮吧!”。
祁龍軒心中卻暗自好笑,都說火陽劍尊不僅劍法高絕,連這唇槍舌劍也傲視群倫,短短的幾句話說的是菱模兩可,叫人進退兩難,果然不虛。
祁龍軒索性曬然一笑,深以為然道:“徐師叔說得倒也在理,我派貴為天下正道之首,又豈會無人堪當伯樂?我突然記起葉師叔至今尚無傳人,可惜他……!”
“哼!”祁龍軒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見徐智謙麵色陡變,拂袖道:“算了吧,就那登徒浪子,能教出什麼好貨色。魯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