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鸝音在小小的巷道中傳得很遠,消失在角落的黑暗裏。汀蘭嘴角含笑,靜靜地站著,像黑暗中盛放的一朵幽蘭。
然而,被她直視著的拐角卻毫無回應。
雲岑有些不明所以,他定下心感知了一下,卻並沒有發現在那黑暗的拐角後麵有什麼異常,便搖了搖頭說道:“汀蘭姐,那裏沒有……”
還沒等他說完,角落裏卻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妹妹生的如此貌美,實力、感知能力也出類拔萃,實在是令我驚訝呢!”
一個窈窕的身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借著淡淡的月光清輝,眾人看清楚了她的樣子,清秀而平凡的麵容,明亮深邃的眼眸,一頭濃密的黑發井井有條地盤在腦後,象征著已嫁為人婦的身份。
“果然是你!張氏。”汀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樣子,眼底卻仍有一絲驚訝。
“薛夫人……”除汀蘭外,其他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雲岑心中十分驚訝,若不是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婦人和白天那個一模一樣,就連裝束、妝容都毫無二致,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扭頭看看其他同伴,也都和自己一樣,臉上現出始料未及的樣子。
“妹妹不是早就懷疑到我了嗎?怎麼現在卻還一臉沒想到的樣子。”張氏走到汀蘭三丈之外,便不再繼續前行,遠遠地站在那裏說道:“本來,我今晚出來還抱著僥幸心理,沒想到也被你一眼就發現了。”
汀蘭秀眉微皺,撇嘴道:“我實在是想不通,你是鎮長的妻子,卻為什麼要夥同魔修殘害鎮上平民的性命。”
她這句話一出口,其他幾人都豁然一驚,雲岑更是猛地閃身擋在其他人身前,持劍遙指施施然站在不遠處的鎮長夫人張氏。
“諸位不要緊張,且先聽我一言。”張氏行了一個自然端莊的福禮,將額前有些散亂的發絲撥到耳後,顯出一股成熟婦人的風韻。
她淺淺一笑,竟讓整個人都看起來美了幾分:“妾身原名張青兒,的確是一名修士,卻身屬正道。可能是命運使然,我遇見薛舉文便一見傾心,之後更是嫁給了他,惟願此生能夠長相陪伴、一心一意。”
“既然你說你不是邪道,那剛才我們和那妖人激戰之時,你為什麼躲在暗處?是想暗中偷襲嗎?”
雲岑怒喝一聲,手中長劍仿佛明白主人心意,也微微顫動著,像一條蓄勢待發的蛟龍。但他心中卻反而無比冷靜,仔細地觀察著張青兒的神情和一舉一動,暗中調動靈氣,將全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張青兒瞥了雲岑一眼,笑道:“這位小兄弟是叫雲岑吧。請你仔細想想,若是我有惡意,剛才你們還能這麼輕鬆就將那魔修趕走麼?”
“哼。”雲岑一時間竟然語塞,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好啦,我來和她說!”汀蘭將雲岑一把扯到自己身邊,衝著張青兒點頭笑道:“姐姐你既然這麼說,我們也是信了大半的。但大家都還不熟悉,你要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還請再拿出些誠意!”
葉當歸和韓靈芝在旁邊聽了,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都被汀蘭望了一眼,便默默地轉過了頭。
“誠意麼?”
張青兒低著頭想了一會兒,良久,才點頭說道:“隻要你們能相信我,讓我知道你們值得信任,我也可以給你們展現我的誠意。”
“哦?願聞其詳。”汀蘭眼波微轉,示意張青兒繼續。
“我是這裏的鎮長夫人,我的夫君年輕有為,過兩年或許就成了縣長,我希望那時候我也能成為縣長夫人。”張青兒說的比較婉轉,神情卻非常堅定。
“那是自然,如果你是好人,我們又怎麼會忍心拆散鴛鴦。”汀蘭微微一笑,語氣和表情卻都十分慎重。
到了現在,她才真正有些相信張青兒的確是個好人,不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魔道修士的同夥。試想,一個深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即使來曆再如何不清不楚,也不應該是大奸大惡之徒。
雲岑他們都在一邊靜靜地聽著,沒有試圖在談話中插嘴。此時,他們一致地選擇了相信汀蘭,把事情交給她全權處理。
在昏暗的巷道裏,張青兒隱約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幾分感激地說道:“感謝你們,能成全我和夫君。我知道你們好像有方法能找到那個魔修的藏身之處,但想必他也不會毫無準備,你們想要擊殺他,要耗費很多心思。”
“你的意思是說,你知道他藏在哪裏,還探明了他布置的機關禁製?”韓靈芝忍不住打斷道。
張青兒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如果你們信任我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帶路,還可以幫你們破除他藏身之處的外圍禁製。”
韓靈芝皺了皺眉,迅速說道:“可是,我們自己也……”
“師妹,就讓薛夫人給我們帶路吧。”汀蘭出言打斷了韓靈芝的話,衝張青兒嫣然一笑道:“我們相信你,請吧!薛夫人……”
聽到汀蘭叫自己“薛夫人”,還表示願意信任自己,張青兒愣了愣,忙點頭道:“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