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宇晨邁出最後一步,登上這個半山平台的時候,已經快睡著了。
這山路比他想的還要難走得多。剛才,他先是踩著別人之前踩出來的腳印走,發現地上的雪被踩踏過後幾乎變成了光滑的冰,腳踩上去根本站不穩,之後他轉而從那些沒有被別人踩過的地方走,不過走起來一樣難受,沒人知道那雪下麵到底是什麼,有可能是凍硬的土地,有可能是一蓬雜草,如果撞大運的話,還有可能是一個坑。
從陸鯤鵬丟下他的地方到這個半山平台,不足兩百米的路上王宇晨居然接連踩空五次。一邊嘀咕自己是不是應該加強身體鍛煉,一邊暗自慶幸沒有扭傷腳。
雖說王宇晨是傑爾卡,可正如他檔案中記錄的那樣,王宇晨完全沒有在任何一個方麵表現出過人之處。
談智力,王宇晨創造了一個“光輝”的戰績:成功掛掉了自己去年所有的公共課。論體能,記得上學期王宇晨體育考試跑完兩千米之後眼冒金星的累癱在跑道上,昏昏沉沉的就那麼睡死過去,若不是之後體育老師掐他人中把給弄醒了,指不定他會在那睡到什麼時候去,也有可能被路過的人打急救電話送醫院裏去。
說誇張一些,王宇晨不單作為傑爾卡是一個“殘次品”,哪怕是把他當作一個人類,他也依然是個“劣等品”。社交不行,學習不行,家務不行,體力不行,簡而言之,他一無是處。
不過王詩涵從來都沒有對他的一無是處有過任何怨言,因為她知道,這並非王宇晨本意。
早在王詩涵認養王宇晨之前,科學家們為了避免以後製造傑爾卡再出現王宇晨這樣的特例,專門采集過王宇晨的身體組織樣本進行觀察分析,卻一直找不到原因。不過,科學家們卻在一次傑爾卡的定期體檢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王宇晨的體檢數據表示,他的身體時刻處於一種極端的惰性之中,不止是細胞的生理化學反應,甚至連神經電信號的傳達都存在著一定的滯阻。
這些情況在王宇晨身上的表現就是:睡眠性身體機能下降。
簡單來說,就是哪怕王宇晨這個人醒著,但是他的身體卻依然處於“睡眠狀態”,大腦不能有效地運作,身體接受大腦指揮信號還有一個延遲過程。從生理學角度來說這是一種完全不能解釋的現象,科學家們隻能戲稱這是“清醒的夢遊”。
正因為如此,正常生活還好,身體機能不足的表現並不明顯。可無論王宇晨如何努力,但凡要做什麼需要集中精力或很耗體力的的事情時,他都會因為大腦內存不足直接“宕機”,不分時間地點的睡死過去。
一陣睡意湧來,也不管地上還鋪著雪,王宇晨直接坐到地上,明明知道身體還沒到極限,困倦感卻怎麼都遏製不了。
“才幾步路的距離你至於麼?別在這睡啊,沒人能把你背回去。”跟王宇晨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陸鯤鵬自然是知道王宇晨有些奇怪毛病,所以趕緊拍拍他的肩膀,“起來起來,該走了,大月他們都在收拾東西了。”
“走……去哪?”王宇晨抬起頭,睡眼朦朧的看向陸鯤鵬。
“我們來晚了唄,大月說這裏想拍的景已經拍完了,現在再翻過這座山,繞到那邊樹林去看看,攝影協會會長告訴他說,這裏冬天的樹林也相當漂亮。等去樹林那邊先看看,然後就回營地吃飯。”陸鯤鵬聳聳肩。
“不是吧,我才上來……就要……嗬啊……回去了?”
王宇晨實在是困得厲害,打了個嗬欠。如果不是他現在已經快睡著了的話,他現在簡直有種跳起來掐死陸鯤鵬的衝動,他簡直弄不懂陸鯤鵬非要拽上他跑到這來做什麼。
“沒事沒事,我們不會原路返回的,大月說翻過這座山之後,走樹林那邊雖然繞了一些,但比剛才過來的那條路好走,剛才走那邊是因為那邊還有很多適合拍照的地方,雖然我不怎麼能看懂就是。”
不理會王宇晨的抱怨,陸鯤鵬再次拽住王宇晨的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其實王宇晨並不喜歡被陸鯤鵬拽著的感覺,雖說他兩都是男人,但總覺得被這麼拽來拽去也不太對勁。可王宇晨實在困得不行了,幹脆不再計較,就這麼半睡半醒的跟著繼續走。
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翻過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座山之後,接下來映入他眼中的便是一片林海,確實是不用再爬山了。如同陸鯤鵬說的,接下來的路看上去好走了很多,王宇晨不用再浪費更多的體力讓自己更想睡覺了,但這不是沒有代價的,這條路明顯比過來時走的那條路要繞得多,這意味著王宇晨短時間內是沒辦法睡覺了。
再次登上山頂,一眼望去,山下是白茫茫的林海,看著這副景象,王宇晨詞窮了,他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詞語才能表達這閃爍著銀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