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威廉·哈維,1578年出生於英國南部的福克斯通,是七兄弟中年齡最大的一個。父親雖說是一個農夫,但他頭腦清醒,腳踏實地,想給予孩子們充分的教育。我性格文靜,但思想活躍,聰明好學,從小就對生物的活動方式充滿了好奇。當我還是一個孩子時,就對從當地屠宰場弄來的動物心髒很感興趣。
我很早就顯示出自己的天賦,16歲便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劍橋大學,19歲就獲得了文學學士的學位。然後我決定要當一名醫生,於是便到意大利的帕多瓦大學學習醫學。這所著名的學府是16世紀最偉大的解剖學家維薩裏曾經教過書又被趕走的地方。維薩裏出生於比利時的布魯塞爾,1537年任帕多瓦大學教授。他在醫學教學工作中,一改以前教授們講授解剖學課程時從不動手解剖的作風,自己執刀解剖,這不僅給學生以良好的教育,而且獲得了許多新的發現。1543年,他發表了著名的《人體的構造》一書,糾正了古羅馬解剖學家蓋侖學說中的許多錯誤,於是引起了一場風波,被攻擊為對“上帝著作”的“不敬”。維薩裏激憤之餘,於1544年辭職而去,但最後還是遭到教會的迫害,死於流放途中。雖然如此,維薩裏所使用的解剖學方法已在帕多瓦大學深深地紮下了根,因而當時帕多瓦大學既有講述科學理論的傳統,又有重視科學實驗的風氣。我的老師是有名的解剖學家、科學胚胎學的奠基人法布裏修斯。在解剖學上,法布裏修斯最重要的貢獻是發現了靜脈瓣膜。他對靜脈瓣膜的研究和他的講學以及解剖實習,使年輕的我對血液循環產生了興趣,對我未來的事業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我是一個沉靜的青年,我專心地在帕多瓦大學研究解剖學,整整研讀了5年。我又是一個觀察敏銳的人。有一次,在一場爭吵中,我的朋友被匕首割斷了動脈。我注意到血液從朋友的動脈中一陣陣地噴出來,並發現這與血液從靜脈中平靜地流出來的現象完全不同。豐富的解剖學實踐、對靜脈瓣膜的了解與興趣以及這類富有戲劇性的事件,促使我用一種新的眼光來思考血液循環的問題。
1602年,我獲得帕多瓦大學博士學位後不久就回到英國,在倫敦開業行醫。我行醫很順利,很快就成了一個傑出而富有的醫生,並娶了國王禦醫的女兒布朗為妻。接著,我很快當選為皇家醫學會的會員,被任命為聖·巴塞洛繆醫院的醫師、內外科醫生進修學院的解剖學教授以及英王詹姆士一世的特命醫生。這些頭銜不是一般醫生所能得到的,而這時我還隻有32歲。
在這種平靜快樂的環境中,我並未停止對人體循環係統的研究。在繁忙的醫務工作之餘,我常為血液運動問題陷入沉思。我想知道,為什麼心髒的兩個在結構上相似的左右心室,在功能上卻有這麼大的差異?按照蓋侖的學說,它們一個控製血液的流動,一個控製生命靈氣的流動。除了肺運動以外為什麼右心室也必須運動?……在這一連串的問題中,最突出的問題就是:心髒每次搏動向全身到底送出多少血液?
我的老師法布裏修斯的靜脈瓣膜演示實驗,啟發了我從循環方麵來思考問題。實驗是這樣的:如果用綁帶紮住手臂,沿著靜脈所經之處就會看見突起的小瘤。這些鼓起的地方正好與解剖的靜脈瓣膜的位置相對應。如果擠壓這些小瘤,想把血液經過這些小瘤擠回到手掌裏去,便可以清楚地看到,正是這些小瓣膜阻止了血液的倒流。
除了動脈瘤的跳動,我在對病人的觀察中又注意到了手腕、太陽穴和頸部動脈的搏動等一係列現象,這些都向我暗示好像有一個中心泵在活動。當時,我原先所受的教育使我認為存在著兩種區別顯著的血液——從肝髒出來的血液和從心髒出來的血液,但我從各方麵的觀察中卻看不出兩者有什麼大的不同。我把動脈、靜脈、心髒的作用和血液的運動聯係起來考慮,逐漸形成了一個全新的想法,即血液從心髒到動脈,從動脈到靜脈,再從靜脈回到心髒,是一個連續的循環運動,但這與傳統的蓋侖的理論不符。蓋侖認為,血液由消化了的食物不斷合成出來,肝髒是靜脈血的源泉,血液從右心室流到左心室後產生了動脈血和靈氣,再通過動脈係統分布到全身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