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王謹懊惱不表,再敘李府中事。
曹言養過四五天傷,便回複如初,連藥也不用換了,也不再需要人幫忙,繼續起早摸黑的每天獨自幹著燒水劈柴苦力活。
這天傍晚,他從膳房取來餅食,放在桌上,出門打水去了。
等回屋燒好熱水,轉頭一看,桌子上卻空空如也。
不禁詫異,心想,啊?怎麼回事?我可愛的白麵芝麻餅怎麼不見了?
難道府中有人來偷?可老子拿的一向是最低等夥食。要偷也不該來我這兒偷這最難吃的東西吧。。。
想了想,想不明白,隻能解釋為自己已經吃過,卻忘記了。自從來到李府,每天幹著重活累活,飯量日漸增長,卻不敢多拿食物,一貫半饑半飽,現在居然連吃沒吃過都分不清了。唉,悲劇,十分悲劇。
忙了一天,他無瑕多想,倒頭便睡,餓到明日再說。
睡到半夜時分,腹中實在饑餓難耐,又慢慢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睛,卻突然發現屋中多了一人,就站在自己床前,明亮月光射入窗戶,映出一身黑衣。
頓時嚇的坐起,驚聲問道:“你,你,你是何人?”
聽他醒來發問,那黑衣人轉過身來,錚的一聲,拔出一柄短劍,抵在他咽喉,輕聲道:“不要聲張,否則人頭落地。”
曹言脖子冷冰冰的,咕咚一聲,吞口口水。
看那人麵罩黑紗,身段玲瓏,語聲雖然冰涼,倒還動聽,想是一位青年女賊了。
便哀求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隻是個下人,並無錢財。”
那女子卻不為所動,仍握緊寶劍,並不放開。
曹言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道:“女俠,小的長相甚黑,也不俊俏。”
女子聽了,既沒生氣,也沒有笑。收起寶劍,冷冷斥道:“呸,無賴。”
利刃既收,就算挨罵,曹言也放下心來,幹笑一聲,又拱手道:“嘿嘿,不知女俠深夜光臨,有何貴幹?”
黑衣女子冷冷道:“也沒什麼,隻因受了點輕傷,借你這裏休養數日便走。”
又摸出一塊東西,丟到他身上,說道:“這裏有塊銀子,如果方便,買些肉食來。那餅真是太難吃了。”
曹言才知晚飯竟是被她吃了。忙抓起銀子,塞到懷裏,諂媚道:“方便方便,女俠吩咐,小的一定辦到。”
隨後道:“明日我就去廚上找陳叔,讓他捎點好吃的給我。隻要有了銀子,一切好辦。”
女子聽了,點一點頭,表示滿意。
曹言想想,又問道:“對了,天氣涼了,女俠借我這裏住宿,不知要睡何處?”
女子冷冷命令道:“你去灶邊燒火。”
曹言忙點頭答應,“好好好。”
他平時都是一套舊衫,一床薄被,每天和衣而臥。這下一骨碌翻身下床,跑到灶邊,老老實實的取薪生火。
女子便坐到他床上,先拉起被子嗅了嗅,自言自語道:“嗯,雖破爛了點,倒還幹淨。”
隨後也穿著衣服,躺了進去。見他點著了火,正在添柴。轉頭冰冷道:“不要輕舉妄動,免得丟了性命。”
曹言知她是怕自己趁她睡著,揭開麵紗偷看,忙回答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女俠放心。”
心裏卻暗想,嗬嗬,就算你長的再美如天仙,也不可能比二小姐更漂亮了。我倒不至於為了瞧一下你的真容,就白白挨上一劍。
之後女子不再說話,他守著灶火,邊打瞌睡,邊胡思亂想,一直熬到天亮。
待東方發白,雞鳴時分,回身一看,那黑衣女子已悄無聲息的從床上消失。
不禁揉揉眼睛,感覺似乎做了一場夢。可摸摸懷裏,銀子還在呢。
於是忙過清晨事務後,他便一路小跑,來到膳房。
找了一圈,看見陳廚子正在忙碌,做些糕點美食。
走到身邊,將銀塊偷偷塞到胖廚子手中,說道:“陳叔,前幾日老爺賞了些銀子。我傷好之後,飯量大增,勞你弄些肉給我,每日再給我多留幾塊餅。”
陳廚子掂一掂,約莫有五六兩重。心說,這小子真是發達了。
便連聲答應道:“好好好,本來大師兄就吩咐要關照一下你。隻管來拿就是。”
反正夥食錢也不是自己出,樂得做個人情,收點好處,這也是膳房中常有之事。
曹言得他答應,一口氣拿了許多糕餅包子,轉身徑直跑回柴房。
回到屋中,把食物放在桌上,輕喚一聲道:“仙女,吃的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噔的一聲,那女子不知是聽到召喚,還是真餓的不行了,瞬間出現在他背後,仍然一身黑衣,蒙著黑紗,不辯真容。
黑衣女現身後,款款走到桌邊,拿過一塊紅豆糕,微微掀開唇上麵紗,細嚼慢咽吃了起來。
一邊吃著,一邊吩咐道:“把門鎖了。”
又道:“還有,不要叫我仙女。”
曹言聽了,忙過去扣好房門,轉身小心問道:“對了,不知女俠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