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告訴綰綰,她這身肺癆的病,就是被人灌了涼藥所致。
那夜,那些可怕的男人……受了那個女人的指使,在黑夜迷蒙的燈影中,將碗碗涼徹骨的涼藥往她的嘴裏灌,那些苦澀的藥汁從喉間進去,寒徹了她的髒腑。
她掙紮著,想把頭轉到另邊,可是那些人按住她的頭,就這樣逼著她張嘴,碗碗又灌進她的嘴裏,讓她咳,眼淚都出來了,她哀求……她不知道,她既然藏身在這小漁村裏,又為何總不肯放過她……
隻因為她替那個人生了個女兒,若是生男兒,隻怕早就和綰綰起下黃泉了,這就是現實,現實是殘忍的……
不同階層的人不會有愛情,她配不上他,她於他來說也不過就是過眼的雲煙,人生中段際遇,她不知他還記不記得她,若是心中還有她,又怎會把她放在這裏不管不顧,對綰綰不聞不問,那是他的女兒……
可若說心裏沒有她,當年又怎會有人將她和綰綰視為眼中釘?非要她再也無法爭奪那個人的寵愛才肯善罷甘休?
她不可能讓綰綰和百裏彥在起,無論是什麼原因!
她不相信百裏彥,不再相信這世上真有男人會疼惜個漁村的小姑娘,尤其是那身華貴邪氣的人,那樣的風華……不是綰綰可以守得住的。綰綰太善良,也沒有那樣的手段……
再者就是她不能讓綰綰出漁村,害怕當年那樣的事情再現……
綰綰長得太像她,也太像那個人,無論在何處,隻要綰綰出現,定會再惹禍事。
如今的綰綰十歲,再過兩年長開了,眉眼間都是媚色,定是嬌媚動人。
這般容顏,放到哪裏都是禍水!
她太明白,太明白……隻求綰綰在漁村裏當個普通的婦人,她要綰綰好好平凡活著。
暖娘站在院子外麵,又再次心狠的將院子的門鎖上。
綰綰聽到了這落鎖的聲音,終於怔怔的抬了眸,看了看頭頂的樹,抽噎了下,無聲的又難過的把頭轉,看到別處去了。
心疼,好難過……
暖娘在外頭,確定大鎖落上了以後,看了看周,牆很高,確定綰綰爬不出來,才徹底放心走。
綰綰就這樣在屋裏坐著,小手都緊緊握到了起,個人默默的哭了,擦淚。
不知道娘親為什麼這麼決絕,但她可以看得出來,娘……這是下狠心了。
這兩日她已經哭得心酸,哭得不想哭了。
此時隻默默繼續坐著,聽著娘親的步伐聲,走遠了,繼續眸光空洞,迷離的望了遠方。
“彥……”低低難過的出了聲。
難道她和彥,真的就要這樣被娘親攔著,從此隻能分開了嗎?
綰綰想到這裏,心就莫名的疼,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這種疼,就像是有人拿著刀子直在心上剜。
她終於也嚐到了這種心疼的味道。
這會兒收了眸光,垂了眸,繼續在院子裏坐著,周寂靜。
在這沉寂中,隻忽地聽到陣風拂的聲音,像是什麼掠起了衣袍,利落瀟灑的聲音。
綰綰下子就把頭抬了起來:“彥!”
這聲音不是娘親回來了,而是那個人來了……
果然,此時抬眸,看到百裏彥邪魅的身影不知從何而來,直接使了輕功掠進來了。
她不知道這麼高的牆他是怎麼跳進來的,這刻沮喪的心情被見到他的喜悅所衝破,高興的站了起來:“彥!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綰綰不敢相信……
她已經兩天不能見到他了,就像是兩年樣,害怕這輩子被娘親關著,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於是這兩日內,每分每秒都如此的難熬……
綰綰眼睛都哭紅了。
百裏彥看到綰綰,凝眸,落入眸中便是她傷心難過的身影,雙眼睛都哭紅了。
顆心就這樣微微悸動,疼了起來。
他眼裏依舊帶著邪氣,幾分雲淡風輕,幽深的眸子不易察覺的凝了下:“我的綰綰,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
他在笑,笑中帶了幾分妖冶,像是平常樣,捉弄她。
綰綰急了,下子就撲到了他的懷中:“彥!”
“嗚嗚……”他怎麼還能這麼笑著?她都難過死了。
“彥,見不到你,我好難過,娘親不讓我見你,她……她把我鎖起來了,我好害怕……害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綰綰身子嬌小,穿著單薄的衣服,這庭院中無人,就這樣蜷縮在他的胸膛裏。
她嬌小的身影與他寬厚的胸膛形成了對比,他挺拔魅人的身影,越發將她帶淚的模樣顯襯得可憐兮兮,楚楚動人。
百裏彥就這樣收了手,不自覺的攥起了拳頭。
“你娘不讓你見我?”低沉得聽不出語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