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大學生,人們眼中的名牌大學生。我是一個乖孩子,從小誇到大的聽話乖孩子。我是一個老好人,一直有著好名聲和高人氣的交際花(草)。我應該過的很幸福吧,被無數二流學校的學生羨慕,被經常挨父母罵的孩子羨慕,被遭人排擠的孤獨者羨慕,總之,至少過的不壞吧……可是,我此刻卻餓著肚子,走在冬天飄著雨的寒夜裏,忍受著萬蟻鑽心般的痛苦,一步步走向仿佛遠在千裏外的寢室,走向那張還能給我一點溫暖,還願意收留我的床鋪……而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甚至是心甘情願,這都源於我“自己”的決定。
什麼時候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呢?大概是初中的時候吧,從我第一次SY(**)開始。
如前所述,我是一個如此乖巧的孩子,小學時就開始領各種各樣的獎狀,為父母掙足了麵子。可我並不是那麼喜歡學習,相對於我摯愛的電子遊戲而言。我幾乎每天放學都和小夥伴偷偷去遊戲廳,享受著在虛擬世界的無盡歡樂。因為成績好,所以撒謊說在小夥伴家玩也不會被懷疑或阻止。因為很聽話以及足夠聰明,所以一直偷拿家裏錢買遊戲幣也沒有被抓到。就這樣一麵做著好孩子,一麵沉浸於香煙彌漫的遊戲廳,我過的十分愜意,覺得這樣的生活沒有什麼矛盾,直到我從遊戲廳轉移到了網吧。有了網絡,原先的虛擬世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展,我嚐試著形形色色的遊戲,對唯美的畫麵、新鮮的劇情愛不釋手,一上機就如癡如迷,渾然不顧左右。可是網吧的人實在太多了,我這種未成年的學生又不能早早來占座,所以難免會有等待的時光,難免會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黃色網站。那時我已經13歲了,雖然還沒遺精,但已經有了一定的生理基礎,開始對這些黃色畫麵有感覺,甚至可以說是有興趣。跟小夥伴一起玩的時候我自然是一本正經,即使他們在看,我也目不斜視。可一次偶然的機會,自己在家玩電腦的時候,耐不住好奇點開了小夥伴常上的黃色網站,瀏覽了一會兒不禁麵紅耳赤,不多時竟覺腿間一陣燥熱。急急忙忙趕到廁所就發現自己已經經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SJ(**)。如同誤食禁忌之果般,我緊張極了,也第一次感覺到我在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與我暗地裏所喜愛的活動之間的矛盾。我該怎麼辦?我惶恐難安地度過了那一天,那一夜,那將來的每分每秒,直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已經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宛如心頭的一根芒刺,愈紮愈深。而表麵,一切如常,在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看來。這當然不值一哂吧,在現在已經成年的我看來。可是事情似乎並非那麼平常,因為我“自己”的決定。我開始意識到了矛盾,一麵難以自拔地繼續著偷偷地SY、偷偷地遊戲,一麵拿著好成績、好口碑,而內心越來越痛苦、不安。因為我上的是外地寄宿的學校,所以難得見父母一麵。一次回家,爸爸興高采烈地帶著我們全家去吃火鍋,那溫暖、美好的氣氛終於讓我屈服。在回家的路上,在沒有月亮的夜色裏,我完成了最後的妥協:爸爸,我以後再也不會玩遊戲了。同樣,我也對自己保證:再SY,我一定殺了你。這,不是玩笑話,我可是個乖孩子呢,嗬。過程——痛苦無比。為了不食言,我連掃雷這種跟遊戲搭邊的東西都不碰,硬是壓回了一次次打開電腦的衝動,轉而看看書和漫畫,替代內心裏的空虛。而肉體的空虛,則最為難耐。白天躲避著一切跟性有關的字眼,夜晚就要跟自己作對,控製身體,壓抑欲望。一天、兩天、一星期、一個月,時間越久,我不是越安心,相反地越害怕和痛苦。終於失敗了一次,總不能就這樣放過自己吧,於是對自己巴掌伺候,那不僅代表著疼,更代表著羞辱——你這個不爭氣的人!終於又失敗了一次,再加上一百個蹲跳起吧,那不僅包含了累,也理所當然的包含了責罵——混蛋,混蛋,混蛋!終於還是失敗了,我竟然拿起了刀子,在腿上劃著血刻出了一個“誌”字,這自然也不隻是痛,還代表了莫名其妙的決心——我,要自己給自己療傷,即使以傷害為前提!就這樣,我成功了,成功擺脫了SY,長達兩年的時間裏我都沒有犯過“錯”。中考也拿到了全市第二名,考進了全省最好的學校,也是最沒有人性的高考工廠。我以為擺脫了陰影裏的生活,我就會過的舒暢自在,可是這所超級高中卻讓我陽光下的生活變的抑鬱,變的不知所措。這裏的每一分鍾都被安排,從早上5:30到晚上10:30的課程時間,甚至包括睡覺、吃飯時間都被嚴格安排,除了成績單上的排名,你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這樣的日子讓我感覺很不爽,也讓我不能從道義上完全認同,可偏偏連一分鍾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去做些什麼反抗或改變。同樣因為是在外地,我回家的時間少的可憐,一個月才有一晚上的機會回家——沒錯就是一晚上——中午出發回家,住一晚上後,第二天下午返校。那一晚是我唯一的機會,唯一思考我之為我的機會。或許是生理本能吧,高二的一晚,我從學校的抑鬱生活裏回到家,躺在被窩裏,如同毫無意識般完成了一次三年沒有再做過的SY,然後惶惶不安地入睡,第二天馬不停蹄地上車返校。早飯吃的餃子,父母精心準備的餃子,也許我的回家就像過年一樣吧,難得的團聚機會。從溫情的早飯時光到了頗為漫長的旅途時光,我終於開始了反思。首先是洶湧而來的罪惡感,就像親手玷汙了一個孩子般的罪惡感。那種感覺翻江倒海,讓我眩暈,讓我坐立不安,讓我想嘔吐。我很少暈車,這次卻在車上吐了,看著滿地狼藉,我不知是因為作嘔,還是因為心情沮喪,兩頰淚水斑斑,已記不起家裏的溫情,更不想麵對學校的日子。我不知道怎麼思考,不知道怎麼再次麵對“闊別”多年的陰影。這段返校的旅途第一次讓我覺得如此短暫,短到來不及想點什麼,更不用說做點什麼。生活還要繼續,工廠裏的零件沒有權力從流水線上、從工人手裏逃脫,也自然沒有大腦、沒有心靈可言。這次SY事件就這樣被擱淺,備考的日程幫著我忘記了反思,忘記了懲罰,雖然刺還藏在心裏。高考終於要來了,到了高三下半年,我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了,到倒計時一個月時,我已經半年沒有回過家了。趁著僅有一天的放假時間,父親從家裏趕來這裏陪我住,屬於他的相聚時光也隻有一晚。這一天終於要來了。隻有臨到高考,臨到解放時,我才重新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成績單外的自我。高考那一天就像我的審判之日一樣,讓我明白,從這一天起,一切都將明了,該回歸的與該開始的終將再現,包括我不願麵對的過去。怎麼辦?怎麼才能從容地度過這個日子?隻有坦白吧,隻有認罪吧,隻有向父親——向我最好的朋友求救吧,就像那一晚一樣,就像那個善良的自己一樣!不能錯過今晚!當時的我下定了決心。幾經躊躇,我終於還是開口了,充滿羞恥卻異常輕鬆地說出了自己的SY經曆,靜靜地等候著父親的回複,不論厭惡或是理解。果然,父親還是帶我去吃火鍋那晚的父親,總能讓我感受到無盡的諒解與溫暖。哈哈,他擔心的隻是我身體有沒有問題,一丁點兒不悅的意思都沒有。就像找到了最可靠的證人,我有種被無罪釋放的解脫感。第二天早上,踏著映著晨光的白雪,我開心極了。對於我來說,高考來臨的審判之日就是解放之日,那應該是極美好的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