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逢午必哭(1 / 2)

我是一個道士,但是在如今這種提倡科學的社會中,總有人對我這一類人嗤之以鼻,所以,神棍,是對人對我最長見的稱呼。我也懶得爭辯,畢竟到了現在這個時代,“玄學”、“法術”這類玄之又玄的東西很難得到人們的認可,畢竟現在是一個提倡科學文明的時代;再者,普通老百姓無非是經常頭疼腦熱、身體抱恙而又藥石無解的情況下,才會找我們這類人祈求平安之術,然而真正能為了這些事情出手,並且的肚子裏有貨的道士能有幾個?所以呀,一些騙子就有了可趁之機,人們把江湖騙子、江湖郎中見得多了,必定會對我們這個行業產生一定的誤解,神棍這個稱呼,自然是深入人心了。而我的道士生涯,就是在這種社會環境中開始的。我出生在一個西北地區的小山村。終年山頭都有積雪,而我出生這天,正是漫天飄鵝毛大雪的時候,山裏的天氣,總是晝短夜長,況且又是冬天,所以天很晚才亮,後來聽我奶奶說是剛看到太陽的時候我就生下來了,具體時辰後來我師父幫我推算過,這個不便多說。從小我就身體很結實,但是有一點,我奶奶說是我剛出生到四歲以前每天中午我都會哭一陣,剛開始還覺得很鬧心,後來我哭的很規律了,除了每天中午,別的時候都不帶吱聲的,所以他們也習慣了,總覺得小孩子哭不是很正常嘛,直到我遇見我師傅這天。第二年,我一歲了。我爸呢,地地道道的山裏人,憨厚、樸實等一係列形容山裏人的詞用在他身上都很合適,我媽呢,也一樣,勤勤懇懇,艱苦樸素,後來聽我爸說,那陣子在山裏麵的日子我媽硬是把平淡無味的山村生活過的相當的有滋有味,可見我媽也是一個相當有情調的人。好了,言歸正傳,這一天,我過生日,山裏娃過生日嘛,無非就是大人去山裏弄點好吃的野味,回來了全家一起品嚐。我爸前些日子就把這些吃的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今天派上大用場呢,既能給小的過個生日,也能全家好好改善一下夥食。這天,一桌子好吃的滿滿的擺在了桌子上,正在爸媽準備吃飯的時候呢,一陣子敲門聲很有節奏的響起來了,我媽就去急急忙忙的開大門,門開了,結果進來一個穿的破破爛爛、邋邋遢遢的老頭子,進門就說,“這兒有好吃的嘛?我聞著味兒過來的,我不挑食,來都坐下一起吃吧。”這話把我們全家都給說懵了。好在,山裏人實在,也不嫌棄你穿得多髒多爛,我爸就說“你不嫌棄的話就一起吃!”老頭子聽完話就高興的屁股一坐,兩手抓得滿滿的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時不時的“滋兒滋兒”的一杯酒下肚,看的我爸媽暗暗皺眉,不過也不好發作,老實人嘛,看人家都坐下吃起來了,怎麼再能攆人家起來。好不容易等老頭子吃完了,桌子上也沒多少能吃的了,除了一堆骨頭,就隻有幾個窩窩頭了,老頭子看了看桌子,也有點不好意思。當即手伸到衣服裏麵摸索,可什麼也沒摸著,尷尬的笑笑,剛準備說話呢,我哭了起來,家裏人也沒管,畢竟每天同一時間哭,一哭就是三年,誰都習慣了不是。可這老頭子聽見我哭,就不管家裏人如何阻攔,跑到裏屋炕上把我給抱了起來,這老頭子摸了摸我的頭,眉頭皺了起來,衝我媽問道:“這孩兒哭了一年了吧,今天是他滿周歲?”這話從這老頭嘴裏一出來,我們全家可是目瞪口呆,這也太神了吧,“是啊,這孩兒哭了一年了,每天這個時候哭,莫不是有什麼病?”我爸,男人家畢竟經曆的事情多了,短暫的吃驚過後,就知道這老頭並非平常人。“當然有病,我再不來,這孩兒都沒命了。。。”老頭子憋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再也不說什麼。我媽剛生下我一年,生子還虛,一慌就軟倒在地上了到時我爸還有主意。“老人家,你看我們孩兒有啥問題?是找什麼人來給看嘛?還是去外麵找鎮上的大夫?”當時醫療條件比較差,況且山裏人窮,這老頭看了我一眼就說我哭了一年就快沒命了,我爸不得趕緊抓緊這棵救命稻草呀。“請哪個大夫?大夫治得了這個病嘛?”老頭子大大咧咧的說了一句,就命令我爸道“去,把那隻公雞殺了。”山裏人的一隻雞,承擔了很多重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殺的,“老人家,你要吃雞,明天我去山裏再抓一隻野的,比這個好吃”我把蠕蠕諾諾的說。“誰說我要吃雞了,你個瓜慫,我要用雞血畫符!”老張頭子說著從黑乎乎的衣服袖子裏麵拿出來了一疊黃紙,又從另一隻袖子裏麵抓出來了一根毛筆。“老師傅,你這是、、、”未等我爸問完,這老頭一下火了,“看不出來我老人家要畫符驅邪?快去殺雞,遲了我拍屁股走人,你們愛找誰看找誰看去。”山裏人迷性。一聽畫符驅邪這種事情,肯定覺得不能慢待。這下我爸可不敢怠慢了,抓住雞後剁頭取血,恭恭敬敬的把裝雞血的碗拿了過來,老頭子也不羅嗦,拿著毛筆蘸了雞血飛速的在黃紙上畫了起來,畫完之後有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念的什麼東西,完了又把畫的符折成三角叫我媽縫了個布袋子掛我脖子上了。等做完這一切,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見我家人在旁邊眼巴巴的望著他,才慢條斯理的說道“這孩兒出生剛周歲,天門未閉,又是罕見的陰年陰月陰時生,在全天陰氣最重的時候容易看見那些東西,每天午時是一整天裏陰氣最重的時候,他怎麼不哭,要是沒碰到我,這孩兒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午時太陽那麼大,怎麼成了陰氣最重的時候了?”我爸不解的問道。“你個瓜慫知道什麼,見過太極圖嗎?陰陽隻有一線之隔,盛極而衰的道理不懂啊?”老頭子還是大大咧咧的回答。“老師傅,那你說我孩兒到底看見那些東西了嘛?”看見我爸這麼問,老頭神神叨叨的說道“才出生,未經曆十二生肖輪回的娃兒,天門未閉,況且這兒孩兒又是罕見的陰年陰月陰時生的,更容易招惹那些個東西了。”聽完這話,我爸當時就打了個抖,也就理解了這老頭嘴裏的那些東西到底是哪些東西了,我爸信了,因為他就真真實實的經曆過那些東西。十幾年前了,我爸還是個十幾歲的楞頭小子,山裏娃嘛,少不得漫山遍野的玩,更少不得去山裏的河裏麵澡。事情發生的那天和往常一樣,跟我爸一起的幾個孩子約好了跟大人去河裏麵洗澡抓魚,其中就有我爸一起玩大的發小,剛子。具體事情是怎樣的,我爸也說不清楚了,隻是記得他在河邊撿剛子扔上來的魚呢,就聽見剛娃子在大喊:“哥,我要沉下去了,快來拉我一把。”我爸驚的回頭一看,剛子就隻有個頭頂在水麵上了,這時候,我爸也顧不得什麼了,趕緊往河裏朝著剛子遊過去,水裏麵就看見剛子直愣愣的戳到水裏了,我爸就趕緊過去抱住了剛子,可是剛子像是沒有知覺似的還是往水裏撲騰,我爸就緊緊抱著剛子往岸邊遊,可是突然我爸感覺腳腕子一緊,像是被隻手拉住了,怎麼掙紮都沒用,我爸也慌神了,又不能鬆開剛子,眼看著我爸也慢慢的沉下去了,這時候,一起玩的發小都已經有到了這邊,在大家一起努力下,我爸跟剛子都被拖上了岸。救上來之後,剛子的肚子鼓鼓的,不知道灌了多少水進去,我爸也肚子鼓鼓的,大熱天的居然在渾身發抖,人們也沒顧上問,都在忙著救剛子。可是到底剛子也沒救過來。剛醒來的我爸,還暈暈乎乎的,就被我爺爺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你狗日的連剛子都看不住,往河中間遊啥?”“叔,我覺得弟弟是被人拉下去的,我腿也被拉住了,可是你們已經過來了,他沒把我拉下去。”聽到這兒,大人們都不說話了,直直看著我爸的腳腕子,一個黑乎乎的手印在哪兒。再看看剛子的腳腕,同樣是黑乎乎的手印。“你個瓜慫,胡說啥,狗日的娃兒,算你命大。”大家都看見了,說了來這一句也不知道在說什麼。我爸隻記得這麼多了,想到這兒,他心裏更著急,因為當時山裏人嘛,重男親女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了,好不容易有個滿周歲的兒子,眼睜睜看著保不住,心裏能不急嗎?“老師傅,那咋整啊?你看我這孩兒該怎麼辦呢”我把緊緊抓住了這個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