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人工暗風紛亂呼號,似有萬千牛鬼蛇神在吵鬧。昏暗地路燈之下,隱隱約約地處處黑影聳動,仔細看去卻又什麼都沒有。
拉緊衣領,單薄的衣物貼在身上,勉強保持一點溫度。“該死的政府,總是說得漂亮,忽悠死人不償命!呸!”
狠狠地一口吐沫砸在路邊斑駁的土牆上,一張政府換屆選舉的宣傳海報,幾大候選人激情洋溢地貼在那兒。吐沫正好砸中其中一人的額頭。
“痛快!嘿嘿!”隻是一張微不足道的海報而已,或許張貼的人也隻是應付了事而已,否則怎麼會歪歪扭扭地一片亂貼?可是你叫一個出生在貧民窟,每日好似牛馬一般累死累活地掙那麼一點口糧的人,拿什麼東西來出氣呢?
能在一張沒有人注意的海報上砸一口吐沫,這已經是最大的安慰哩!
昏暗的甬道,坑坑窪窪的路麵,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蹌。這就是藍星貧民窟的寫照。
淩晨兩點!龍一做完最後一份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鑽回貧民窟的甬道。
“該死的胖子!”發泄過後,又想到結算工錢時胖子老板的吝嗇嘴臉,低聲咒罵一句,語聲中透露著深沉的無奈。
同樣的一份工作,龍一要比別人累得多,做得好得多,拿的工錢卻隻有別人的八成,就算如此還要受到老板的百般刁難。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龍一是貧民窟的貧民。
根據宇宙聯合國的法律規定五十歲才算成年,十八歲的龍一遠沒有成年,卻不得不背負起生活的重擔。心智遠比同齡人要成熟。
轟——
一聲沉悶的聲響自一條岔道內傳來!
“嗯?”龍一停住了腳步,眼睛微眯,卻精光閃爍,“一定是幫派火拚,嘿!有大買賣!”想到這兒,不再遲疑,小心地鑽進岔道。
貓著腰,整隻腳隻有前半個腳掌著地,好似捕鼠的狸貓,整個人縮攏到最大限度卻又不妨礙行動,不斷前進過程中身體總是躲在結實的掩體後麵。
嫻熟的動作,豐富的經驗,一看便非頭一次做這檔子事情。
走了一段時間,算了算時間,已經是半個鍾頭的路程了,卻還沒有看到火拚現場,就是亂竄的火拚者也不見一個。
心中隱隱地升起一絲不安!撿漏兒撿了七八十次,還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古怪的情況。停住了腳步,龍一整個人縮進最黑暗的角落。
“難道是重武器?”震動的聲響傳出如此遠的距離,一定不是尋常火拚的武器,龍一的心下泛起了思量,從第一次跟著別人學撿漏兒開始,師傅就已經明白的告訴龍一,撿漏兒從來都不是安全的,一個不留神便可能便宜沒撿到,小命兒卻搭進去了,所以要時刻保持冷靜的頭腦。
不可能!很快地便推翻了這種可能。貧民窟是在地下百米的深處,雖然生活條件差,上麵的幾層空間卻是正常的生活區,武器管製很嚴,絕對不可能有重武器出現在地底。
轟——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卻清晰了許多。正在思量的龍一被這聲響嚇了一條。不是火yao武器爆炸的聲音,也不是能量武器對轟的聲音,反倒像是兩種巨物在撞擊。
“這是什麼武器?”龍一愈發疑惑起來,身子卻是縮得更緊,心裏隱隱地打起了退堂鼓。
能撿漏兒撿了七八十次沒有失手,不是有多幸運,而是龍一懂得取舍。感覺不對,就算伸手便可以撿到一百萬宇宙幣,龍一也絕對不會伸手。
盯著甬道的深處,耳朵豎起老高,仔細地聽著深處傳來的動靜。
靜!
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響,那兩次悶響好似憑空出現一般。
不對勁!
龍一的心髒陡然一縮,渾身的汗毛轟然炸開,噌地一聲站起來便要轉身離去。
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傳來,聽到腳步聲,站起來的龍一嗖地一下又縮下去,鑽進更隱蔽的地方。這些地下甬道有許多暗道和藏身的坑洞,都是貧民窟的居民為了各種目的而挖開的。
躲進坑洞之內,屏住呼吸,盯著甬道的深處。
腳步聲近了,一個踉蹌的身影自甬道深處跑了出來,似乎受了不輕的傷,身體搖搖晃晃地隨時都可能摔倒。
借著昏暗的燈光,龍一發現來人是一位中年漢子,左臂齊根而斷,半邊身子血呼呼地。一邊跑一邊還不斷地向後打量,好似有人在追殺。
不知道為什麼,這人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可是當看到他的時候,龍一的心髒幾乎都停止了跳動,一股強烈的寒意自心底升騰而起,好似眼前的不是正常人類,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未知凶獸。
嗖!
一聲銳響伴隨著一點火光自甬道深處追了出來,追擊而來的“人”出現,龍一的眼睛立馬瞪得老大,驚恐地看著一切。
火光自後麵襲擊而來,斷臂人大喝一聲,僅剩的一隻手對著火光搖搖的一拍,一股詭異地力道自其掌心湧出。火光似乎知道那力道的可怕,斜刺裏一繞,自斷臂人的一側衝了過去,正好擋在甬道的出口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