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心元是湖南人。潘心元的血管中流淌著湖南移民的血液。因而他自幼就剛直好勝,獷悍尚武。也就是在這種秉性的影響下,潘心元將瀏陽的農民革命軍培養成了一支訓練有素,戰鬥力極強的忠實武裝。這支隊伍,後來成為湘贛秋收起義的三個主力團之一,即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三團。潘心元對人民軍隊的創建,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四、英雄遺恨
1727年,湘贛邊界。安源至江西銅鼓之間大概有三天路程。這一段山路峰嶺相連,層巒疊嶂,路途十分險惡艱難。酷夏時節的路上走來了兩個人,他們一身長衫,背著油布雨傘,看打扮是遠行販貨的商人。
其實這兩個人就是毛澤東和潘心元。他們剛剛在安源安排好秋收起義的工作,然後一同前往銅鼓。早在長沙讀書時就相識的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倒也不寂寞。這一天,他們來到了白色恐怖十分嚴重的瀏陽張坊境內。突然從路旁跳出了十幾名團防局的團丁。他們賊頭賊腦地打量了一下潘心元和毛澤東,陰陽怪氣地問道:“幹什麼的?”潘心元趕緊搶前一步,賠著笑搭起腔來:“老總辛苦,我們是販布的商人,路過貴地,還請包涵啊!”
那團丁搖頭晃腦地盯著潘心元的包裹說:“包涵?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共產黨啊,給我搜!”潘心元連忙表示配合,故意將包裹中的銀元灑落到地上,順著山坡滾得到處都是。貪心的團丁們趕忙四散跑開追搶銀元,潘心元順勢掩護毛澤東脫險了,自己卻被抓到了團防局。幸運的是敵人並不認識潘心元,所以對他的看管十分鬆懈。不久後,潘心元趁守衛不注意逃了出來,重新回到了部隊。及時參加了震驚中外的“秋收起義”。
關於這段不平凡的經曆,潘心元後來在給黨中央的報告中,隻是簡單地說了兩句話:“……途中我被捕入獄,因此隻救了毛同誌一人赴銅鼓。”現在讀來,不由得感到慶幸,如果不是潘心元的這一特殊功勳,中國的革命鬥爭史有可能重新寫就。
秋收起義失利後,湘贛兩地的革命進入了低潮時期。國民黨反動派對人民群眾的鎮壓也變本加厲了。他們所到之處“逢屋便燒,見人就殺,幾乎是無農不暴,無工不匪”。霎時間,整個萍瀏醴地區腥風血雨,一片焦土。潘心元因是瀏陽地區黨的領導人,又被國民黨反動派列為“十大暴徒”的第一名,他家的處境更是十分悲慘。莊園被燒,田地被沒收,一家老小隻能靠東躲西藏過日子。
這些磨難並沒有讓潘心元低頭,雖然三湘四水烏雲滾滾,但瀏陽一地的紅旗依然高揚,除靠近長沙的一隅落入反動派手中,其大部分地區仍由潘心元領導的革命武裝所控製。在艱苦的戰鬥歲月裏,潘心元轉戰南北,曆任中央巡視員、紅四、五、六軍總前委常委,紅三軍代理政委、紅一方麵軍總前委委員等職,並且參加了紅軍第二次攻打長沙之戰。在這些風雨如晦的日子裏,潘心元經曆了血與火的洗禮,已經成為了一名鋼澆鐵鑄的共產主義的戰士。
1930年9月,由周恩來親自安排,潘心元將赴浙南地區巡視黨務工作和軍事工作,同時任浙南紅十三軍政委。潘心元知道此時的浙江風雨飄搖,鬥爭形勢將更加的殘酷,但是,他義無反顧。臨行前,潘心元托同誌給家鄉的妻子寄了一封信,叮囑妻子對兒女要嚴加要求,信中寫道:“……俠仙、俠遊、俠仁,萬勿使其失學,務必教其以吾誌為誌。”誰又能料得到,這看似嚴父教導兒女的一封信,竟成了潘心元最後的遺囑。
這年11月的一天,苔山島附近的海麵上晨霧靄靄,寒氣逼人。潘心元正坐在一艘漁船上,前往溫州特委參加會議。小船飛箭似的消失在迷霧中,唯有一陣陣遠去的槳聲,打破黎明海麵的寂靜,在人心中撒下一抹別離的愁怨。潘心元料不到,小船搖出迷霧後,迎接他的不是自己的同誌,而是一隊荷槍實彈的國民黨士兵。久經沙場的潘心元知道,他是被叛徒出賣了。狠毒的國民黨反動派是絕不會輕易放過眼前這個絕妙的立功機會的,他們甚至沒有進行任何審訊,就槍殺了潘心元。
出生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時年不滿29歲的潘心元,就這樣為他所鍾愛的共產主義事業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第二節 願輸血汗改山河——潘忠汝
堯天舜日事經過,
世態崎嶇要整磨。
不肯昏庸同草木,
願輸血汗改山河。
——潘忠汝
潘忠汝(1906~1927),潘忠汝,原名汝庭,生於湖北黃陂甘棠鄉潘家堰灣。1924年入武漢中學。閱讀進步書刊,接受革命思想。1925年參加共產主義青年團。1926年,入黃埔軍校第五期學習。在校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夏,到湖北黃安(今紅安)工作。先在警察局當軍事教練,後任黃安縣農民自衛軍大隊長。同年11月,任黃麻起義指揮部總指揮。率領起義軍攻克黃安縣城,活捉縣長賀守忠等。後任中國工農革命軍鄂東軍總指揮兼第一路司令。率鄂東軍第一路和宣傳隊到黃安南鄉開展工作。先後給當地的反動民團和紅槍會以沉重打擊。12月,在黃安指揮作戰時英勇犧牲。
一、覺醒的少年
潘忠汝,1904年4月生於湖北省黃陂縣潘家堰灣。幼年時家境富足,11歲時,潘忠汝被送到本村一所私塾念書,勤奮上進的他三年後轉入縣高小,更加刻苦認真,虛心好學。1924年,潘忠汝考入設在武昌的武漢中學。這所學校是董必武、陳潭秋等人於1920年春創辦的。中國共產黨成立後,武漢中學成為黨在湖北地區傳播馬列主義,培養革命人才的重要陣地。潘忠汝在這裏逐漸接受了革命思想,走上了革命道路。
當時,《共產黨宣言》、《新青年》、《向導》等一些馬列著作和進步刊物在武漢中學很流行,潘忠汝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常常手不釋卷,甚至廢寢忘食。在學習中,他善於思考,積極撰文向學校出版的《武漢中學月刊》投稿,抨擊反動政治,聲討帝國主義的罪行。他曾說:中國勞苦大眾生活在地獄之中,是帝國主義列強入侵和國內反動統治者橫征暴斂造成的;我們對外要打倒帝國主義,對內要打倒封建軍閥及豪紳地主階級。
潘忠汝立誌改造社會,他在一首自勉詩中表達出自己的遠大誌向:堯天舜日事經過,世態崎嶇要整磨。不肯昏庸同草木,願輸血汗改山河。
1925年5月30日,上海發生震驚中外的“五卅”慘案,消息傳來,武漢各社會團體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遊行示威運動,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運動。在這次鬥爭中,潘忠汝邀集同班進步青年,走上街頭,宣傳革命思想,發動工人鬥爭,成為學校的活躍分子之一。很快,潘忠汝參加了社會主義青年團。在緊張的學習、戰鬥中,潘忠汝和他的戰友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大家都親切地喊他“潘大哥”。這個尊稱,不僅是因為他年齡較大,更主要的是他待人熱情誠懇,樂於幫助同誌,他的優秀品質受到大家一致讚揚。
從武漢中學畢業後,潘忠汝為了實現自己的誌願,決定選學軍事,於1926年到遠離家鄉的廣州黃埔軍官學校學習。入校不久就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7年夏,潘忠汝從軍校結業回到了湖北,住在武昌一家旅館,等候分配工作。一天夜晚,他收到國民黨湖北省黨部的通知,要他即刻去糧道街一處住所接受任務。當他到達時已是淩晨兩點,在一間陳設簡陋的房間顯,潘忠汝見到一位和藹可親的中年人,他就是當時擔任湖北省委委員、國民黨省黨部常委、省政府委員兼農工廳長的董必武。董必開首先將湖北的局勢向潘忠汝作了簡要的介紹,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封寫給“黃顯威”(中共黃安縣委的代號)的介紹信交給潘忠汝,語重心長地對他說:“現在省委決定派你去黃安縣工作,任警察局軍事教練。你的主要任務是協助縣委設法發展農民革命武裝,準備應付可能發生的事變。這個任務十分艱巨,黨相信你能夠出色地完成。”潘忠汝凝視著董必武慈祥的麵容,心情異常激動,堅定地說:“我一定完成黨交給的任務。”
潘忠汝懷著滿腔革命熱情,顧不得休息,背上行李包,偕同前來接頭的黃安縣農協委員王文煥,日夜兼程,奔赴黃安。
二、培養革命力量
當時黃安有三支武裝,農民自衛軍、三堂紅學和警備隊。前兩支為中國共產黨所直接領導,由縣委委員戴克敏、吳煥先等掌握的農民革命武裝。縣警備隊則是舊式武裝,成分十分複雜,警察局反動局長吳寶善控製著這支力量,成為了黃安農民運動的阻礙。
潘忠汝到職後,目睹一些反動軍官搶奪百姓的財產、打罵欺壓士兵等行為,十分氣憤。他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除掉首惡分子,爭取大多數,打開工作局麵。一次,警備隊發生了一件轟動全城的醜聞。兩名警察下鄉搜刮民財後因分贓不均發生械鬥,警察局局長吳寶善出麵調停,結果將兩人各打五十大板,將他們的贓款、贓物收入私囊。
潘忠汝認定這是剔除反動局長、改造這支舊式武裝的好機會。於是他在縣委的支持下,一方麵同中共派到縣黨部、縣農協工作的同誌密切合作,鼓動各機關團體向縣政府請願驅逐吳善寶。一方麵鼓勵兩名受傷的警察聯名上告縣政府,報複打板之仇。縣政府部分官員受了吳寶善的賄賂,開始試圖力保,但迫於各界人士的強烈反映和申訴人人證、物證俱全,害怕將事情鬧大不好交代,最後不得不作出撤吳善寶局長之職的決定。
驅逐吳善寶的鬥爭勝利之後,潘忠汝抓緊時機,利用警察局克扣士兵薪金、貪汙槍械管理費等具體事實,發動士兵向警察局貪官開展鬥爭。又向士兵進行革命宣傳,啟發他們站到人民一邊來。經過一段時期的艱苦工作,潘忠汝終於贏得了普通士兵的擁護。他們中的一部分,後來由潘忠汝帶領參加了黃安農民自衛軍這支革命武裝。
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7月15日,武漢汪精衛集團也公開發動了“七一五”反革命政變,轟轟烈烈的大革命歸於失敗。汪精衛集團公然叛變革命的第二天,國民黨派遣反動軍政人員到黃安“清黨”、“改組”,收編農民武裝,鎮壓革命運動。在白色恐怖下,黃安縣的少數領導人對革命的前途喪失了信心,主張放棄農民武裝,“交槍散夥,各謀生路”。這種錯誤主張一提出來,立即遭到了以鄭位三、戴克敏、潘忠汝為首的大多數同誌的堅決抵製。在縣委召開的秘密擴大會議上,潘忠汝慷慨陳詞,一針見血地指出“交槍等於交命,散夥就是投降”。他讓大家要清醒地認識到,隻有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緊強槍杆,繼續戰鬥,才會有革命鬥爭的勝利。由於潘忠汝等領導人的共同努力,終於排除了右傾投降主義的錯誤,粉碎了國民黨收編誘降的陰謀,使黃安農民自衛軍和三堂革命紅學完整地保存下來,為以後的革命鬥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7月下旬,潘忠汝奉黃安縣委的指示,化裝到武漢尋找上級黨的組織。黨指示他留黃安堅持鬥爭,任黃安農民自衛軍大隊長。7月30日,當他離漢赴任路經家鄉時,因患傷寒,在家病倒,一連數日不能起床。但潘忠汝時刻想著自己身負黨的重任,沒等到病愈,就毅然決定啟程。父母和新婚的妻子對他的身體十分擔心,極力挽留。潘忠汝卻非常堅定,臨別時,他從口袋裏掏出僅有的一塊銀元,交給為他送行的妻子,對她說:“我有緊急任務不能在家侍奉二老,往後家中的一切全憑你照料。革命一定會成功的,你們等我的勝利消息吧!”說罷,他轉過身拖著病體向黃安走去。
潘忠汝來到黃安擔任農民自衛軍大隊長,他對士兵愛護備至。常常深入戰士的家中問寒問暖。潘忠汝深知,這支幼小的革命武裝是堅持黃安革命鬥爭的骨幹力量,因此,他非常注重部隊的政治教育和軍事訓練,從不因環境艱苦而放鬆這項工作。
一次,有個戰士因家中有急事,沒有請假擅自離隊。潘忠汝知道後,進行了批評和說服教育,使這位戰士認識到了錯誤。為了杜絕這類現象的發生,潘忠汝還專門集合隊伍,重申紀律,強調遵守紀律是革命軍人的天職,做不到這一點,軍隊也就喪失了戰鬥力。在他的教育和培養下,這支隊伍紀律嚴明,戰鬥力不斷提高,深受群眾的讚揚,他們活動在黃安北鄉七裏、紫雲的崇山峻嶺之中,給當地的反動武裝造成極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