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沒有說話(2 / 3)

隔著人群,韓肅楓眸色冰冷的看向麵色蒼白的卓晏北。

卓晏北即使受了重傷,折騰了一天一夜,體力透支,可他依舊筆挺的端站在牆邊,眸色沉斂中帶著一絲疑色,他的視線從被人抱住的蘇好身上抬起,望向韓肅楓,那一眼,幽冷而平靜。

“蘇好,你怎麼樣?你究竟傷著哪兒啦?怎麼還吐血了?這不是在拍武俠片,你別嚇我啊!”許小海急紅了眼睛。

陳堯抱住蘇好輕的像是很快就要消失了一樣的身體,亦是急紅了眼:“蘇好,堅持住,警車就在外麵,我們馬上就去醫院!很快就能趕到醫院!堅持住!”

蘇好的確沒有中槍,她的命也幾乎是卓晏北救的,可她無論是前胸還是後背的傷,都不及她此刻心裏的疼那麼尖銳。

她咧嘴一笑,卻也隻是笑了那麼一下,眼前便已是一片黑暗——

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侵入鼻間的時候,蘇好恢複了意識,她真的太討厭這個味道,一輩子都不想再進醫院。

可是她是警察,警察生死攸關,再討厭這個味道,卻也無法脫離,就像宿命一樣,她再怎樣想要伸手去抱住自己渴望的一切,可卻永遠都是一場空。

就像小時候,她忘記是多大了,似乎是在被領養之前,她蹲坐在孤兒院的門前,望著那些被爸爸媽媽一起牽著在路邊走過,要去遊樂園度過周末的孩子,真的很羨慕他們。

後來,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怎樣的,漸漸的放下了那一種羨慕,變成了接受現實,她是孤兒,她沒有爸爸媽媽,這輩子也不會有誰能舍得一個休閑的周末時間帶她去遊樂園坐海盜船。

所以她學會了自己爭取,她想要什麼,就自己去努力得到,不渴望別人的贈與。

包括愛情。

她第一次在華盛頓的遊樂園坐海盜船的時候,是卓晏北帶她去的,她從來沒有在別人麵前哭訴過自己的命運,惟獨有一次校慶晚會,她酒量不好,不小心就喝多了,然後她抱著卓晏北哭了一整晚,印象中是哭濕了他一件襯衫,後來她看見他那件皺巴巴的襯衫時吵著要賠他一件,然後她就跑去街上買了一件看起來樣式差不多的,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她買來的襯衫衣料質量沒有他之前的那件看起來高大上,摸起來也沒那件舒服,但她就是把襯衫還給了他,在他哭笑不得的收下襯衫的時候還興衝衝的說這算是她給他的第一件定情信物……

然後,她記得,那件質量很一般的襯衫,他穿了有兩年,經常會有FBI的同事一臉嫌棄的說他:“Moken你最近的穿衣品位下降了真是不止一點。”

他但笑不語,隨他們去說。

所以,這個世界上隻有卓晏北一個人知道她從小到大的故事,也是她醉酒不小心說出來的。

他帶她走遍了華盛頓的遊樂園,將她小時候所有沒有過的東西都一樣一樣的幫她補了回來。

因為有了卓晏北,所以蘇好的人生裏再也沒有了欠缺。

有了卓晏北,她就有了圓滿。

所以,這五年的時間裏,她不是一個完整的蘇好。

聞著那些消毒水的味道,病房裏很安靜,蘇好醒了,卻始終沒有睜開眼,她知道自己在醫院,知道自己沒有死。

隨著清醒,昏迷前的記憶亦是在刹那翻湧而來,有尖銳的疼痛在心口擴張,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