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宗教信仰麼?”“你信耶穌麼?”
“我以前也不信,可是當我走進教堂的那一刻真的淚流滿麵,感覺自己被救贖了。”
“於是我信了。”
“我曾經非常恨你,恨的要死,可是現在已經不恨了。”
“信仰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去當一名信徒吧……”當她問我第一個問題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春哥,就想脫口而出“春哥行麼?”可是想了想人家那麼一個嚴肅的問題還是算了.怎麼也沒有想到,畢業離校的最後一班火車上會遇到她,她還是老樣子,高挑清秀,和人對視的時候感覺傻傻的,但當一個人真正和她對視的時候就會發現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即使那個人不發出任何聲音都可以通過眼睛準確的向你表達她的情緒。就像我現在感到的那種巨大的釋然感,這讓人難以想象到底之前要背負什麼才能得到這樣的釋然。一定是巨大的悲痛吧,一定是每天早上醒來看到的充斥著周圍每一立方厘米的巨大的壓力。然而這一切應該都已經與我無關了,從去年的某一天開始她的生活便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簡單的說就是優勝劣汰,於是她依附了一個更加強大的男人。而我作為一個失敗者最多也就是在返鄉的火車上和她打打招呼了吧,可是沒想到一開口就是這麼嚴肅的問題。
當我從我到底有沒有信仰的思考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已經快到北京了,這時正在經過一條長長的隧道,不知道什麼原因火車上的燈光也沒有開啟,於是整個火車就在這個長長的漆黑的隧道裏疾馳著,耳邊都是車輪輾過鐵軌的聲音,眼中所能見到的隻有車窗不知從哪裏反射來的微弱的光點。
不知從隧道出來過了多久。說也奇快,每年都要在這條線上來來回回好幾次,但這次的隧道似乎出奇的長,仿佛在裏麵的時間足夠思考整個人生,但真的開始思考的時候突然天就亮了。這種感覺可能和末班車的心態有什麼關係吧,聽說喜歡懷舊的人在經曆人生某個特殊時刻的時候就特別容易多愁善感。
從隧道出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也許是其他車廂還有朋友,也許已經在車門口準備下車了,也許隻是不想看見我,反正人就是不知道哪裏去了。不過我也無心去找她,過去的都讓他過去吧,留戀得到的隻能是更大的留戀。
從北京轉車,我往西北方向,她朝東北方向,從此就是二十幾個小時的車程,再也懶得相見的人了。在北京很順利,出了站直接去候車大廳等下一趟車就行了,要是以前的話我們八成不在一個車站等車,於是先把她送到北站然後我再坐二號線回北京站,當時最開心的應該是二號線有空座,兩個人可以乘著地鐵繞著天安門一圈又一圈的數,慢慢的疲勞和時間就都消失了。
下午從北京出發,次日淩晨到家,經過將近24小時的旅途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次從學校回家的旅程。話說老家的槽點還是一如既往的多。還沒下火車就發現曆時兩年的車站建設結束了,但是不論從設施還是構造都沒有任何變化,還記得兩年前開學前夕離開老家的時候第一次看到這裏被圍起來,進站的時候特別不方便。此後每一次回來或是離開的時候都會不經意的想等圍欄拆了裏麵會變成什麼樣,可是好像建設一直沒有什麼起色,每次隻看到圍欄數量的增加卻從沒有減少過。直到這次,圍欄不在了,裏麵卻並沒有任何變化,借著燈光可以看到月台還是原來的月台當年被圍起來的地方連塊地磚都沒有換,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變化可能就是燈光也許更亮了,因為月台的地磚反射的光特別刺眼,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在鐵道部的預算裏。出站通道也是一樣沒有起色,沒有想象中可能出現的電梯,沒有煥然一新的牆壁。通道裏甚至有的地方還有積水,積水散發出陣陣異味……算了,也許這兩年都隻是加固工程,畢竟老家也算是地震帶上的重工業城市,96年的時候還發生過五點幾級的大地震,花個兩年的時間把公眾交通設施加固一下也是應該的。這麼一想果然心情舒暢。果然,出站後的停車場也回到了老樣子,前兩年因為建設的關係在公路上堆了兩年的出租車重於又開進了出租車通道裏,很順利地就等到車往家走了。
回家已經很晚了,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旅行確實不是一件多麼輕鬆的事情,即使是臥鋪車廂也難以完全抵消旅途的疲勞。好在家裏人好像也都已經睡著了,不用半夜彙報過去半年的人生狀況。於是作為一個疲勞的旅者我偷偷的溜進了自己的臥室,先睡一個解乏覺吧,其餘的管他的呢。
“你有信仰麼?”
“不知道。”
“你這樣很累,為什麼不試著像那個女生說的參加一個宗教什麼的?”
“是啊,那樣很輕鬆吧,總能得到安慰。但是你會因此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麼?博愛通殺一切罪惡不滿,其實不過是逃避而已,根本就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