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伴隨張喜財的吵吵鬧鬧,我們總算來到本市最大的醫院——市中心醫院。
此時醫院門口比集市還熱鬧,各種車輛在交警的指揮下排成了幾列縱隊,不斷有車湧來加入隊尾的同時,院內又不斷有車發出,而門口每每抵達幾輛車,就有接頭的醫生或軍人迅速將車內的人接走。
在那些人裏,有暫時還未發病老老實實被引渡的;也有一番吵鬧後被套上縛身衣,讓人硬架進醫院的;某些病得厲害的,直接就五花大綁在擔架上被人抬走,而我身邊的張喜財看著窗外這一番景象,卻興奮得如孩子一般:“哈!好多蘑菇!”
很快我們的車子也停在了醫院門口,接頭的人穿著大褂帶著防毒麵具跑來,警員和醫生下車與其打了個照麵後就一起打開了後坐的門。
警員解開張喜財的手銬,後者因為活蹦亂跳被套上了縛身衣讓兩人架走了,不忘回頭喊了句:“樓下的,我叫你一聲傻帽你敢答應嗎?”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轉過臉來看著我。警員打開了我這一側的車門:“你應該不需要包裝吧?”老實說,當時我很緊張,但絕對清醒!於是,我猛地搖了搖頭:“絕對配合!”“我信了。”說罷警員扶我走出車子並給我解開了手銬,又將我交給了接班人後,他便和醫生駕車離去。
進入醫院後,我被安排做了一係列常規檢查,X光、體層攝影、血管造影、CT、磁共振等等,又因病毒會擾亂神經係統,所以還做了相關精神科的檢查——我被帶到一個診斷室,出於安全考慮,他們把我鎖在椅子上,以防止我檢查期間發病。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檢查的醫師遞過來一張圖,我便告訴了他——那是隱藏在布滿著藍色圓點下的紅色心形圖案。然後他又拿出一張由三種顏色的扭曲線條組成的圓:“告訴我你看到了幾種色彩?”我依然如實回答。“嗯,一隻貓從20米高的房頂落下,花了兩秒。請問這隻貓是什麼顏色?”醫師冷不丁的問道,我躊躇了一秒發現這個題完全答不上來:“您這是逗我?”醫師笑了笑便低頭在幾頁文件上簽下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並示意護士可以帶我離開。
他們安排我和三名未發病的人住在了同一個房間,“哎,哥們,醫生最後問了你什麼問題?”一名胖子靠過來,我看著有些麵熟但又叫不上名字,還沒來得及回答,另外一名高個子便搶先說道:“他問我葫蘆娃和白雪公主有什麼關係?”引得一陣嬉笑,這時坐在床上的小個子男生也靠了過來:“他讓我用四個阿拉伯數字形容自己的長相,我我我……”大家又是一陣嬉笑,最後胖子也說道:“他先問我‘你有幾隻手?’我說兩隻啊,然後又問‘你有幾隻腳?’還是兩隻啊,最後他突然問‘你有幾根頭發?’我差點就回答兩根!”於是大家笑罷,瘦高個低聲說道:“那醫生更像是瘋子。”大家紛紛點頭。
“最新消息,病毒感染人數已攀升到5300人,死亡12人。目前還沒有出現未光顧樂園的感染病例。”房間裏電視新聞傳來最新報道,大家不禁為病毒的傳播速度而震驚,於是,隨著各種鬧劇畫麵的播放和即時消息的更新,大夥時而嬉笑時而憂心忡忡。這種情況持續了好一陣,於是我懷疑——現在這種又悲又喜的狀態是不是已經快瘋了?
“有些後悔去了X樂園。”瘦高個突然發聲,而坐床上的小個子也低下頭說道:“我也後悔了。”大家便一陣沉默,房間內的也氣氛變得沉悶起來。良久,我試圖打破這死氣沉沉的氛圍:“不如想想開心的事情吧。”胖子無力的轉過臉來:“開心不起來啊。”我想了想,便問道:“大夥為什麼去X樂園的呢?”瘦子聳了聳肩:“之前遇到了不稱心的事,想去放縱下自己,好忘記那些不愉快。”小個子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樣子:“我一坐過山車就會腿軟,總是被人嘲笑,這次想自己提升下膽量,等我練習好了看誰還笑我!”他聲音中有些不甘和憤怒。胖子看了看窗戶又無奈地轉過臉來:“我是X樂園裏賣漢堡的……”“賣漢堡?怪不得這麼麵熟!是從北橋過去離摩天輪還差200米的那一家對吧?你們店裏的漢堡味道很不錯啊!”我過濾了一下腦中的記憶便想起了這位賣漢堡的老板。胖子一聽樂了,又湊近看了看我:“我看你也有些麵熟,你吃過我做的漢堡?”“對啊,每次去都會上你那!每次買都是雙份!”我提醒道。胖子看著我的臉晃了晃,忽然他一拍大腿:“哎!是你!我記起來了!你每隔兩個禮拜就會來一次,昨天就來過,對吧?”“對啊對啊!沒想到我們在這裏碰麵了!”於是我們聊開了,胖子又高興的道出自己的專長來,描述著自己的獨門配方如何厲害,以及即將推出什麼樣的新品種,還說這次要沒事就請我們大吃一頓!說著大家都樂了,都開始描述自己快樂的回憶、小時候的糗事、初戀等等話題,之後又分別介紹了自己的職業,加深了彼此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