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已經有一會了,山裏的晨霧雖還未消退,卻阻擋不了千萬縷金色光線從高空中盡情傾灑,穿透樹冠縫隙,折射出無數道光線,在山林間形成唯美的畫麵,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吱呀’。
處在半山腰位置的一棟木屋被人從內打開,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背著包袱走了出來。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左右,模樣清秀,頭頂光禿禿的,仔細的看可以看到一層剛紮出的發根,導致頭頂看起來有些發青。
少年名叫唐三,跟隨師父在這裏居住了十幾年,他本以為自己會在這裏居住一輩子,但是沒想到在三天前,師父突然去世,這個噩耗對他來說打擊非常的大,畢竟師父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親人,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遠離陸地的船隻,孤獨的在大海深處飄蕩,是那麼的無助。
整整三天,唐三都在痛苦中度過,師傅是他唯一的支柱,唯一的親人,他從來沒有想象過師父會離他而去,因為在他記憶中,師父雖然看起來蒼老、仿若風燭殘年,但是十多年來模樣從未有過變化,而且在他眼中師父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死去,也就是因為這個一直以來的信念,才會讓他難以麵對師父的逝去。
唐三非常不喜歡‘死’這個字眼,所以自從他養的那隻白狐死掉之後,就再也沒有養過小動物,即使他很孤單。
物極必反,萬物有陰陽!
既然有了朝氣蓬勃的生,自然也會有灰暗死寂的死。唐三雖然不喜歡‘死’這個字,但是卻也知道生、死乃是天地循環之道,沒有誰能阻止,就像他心中堪比神仙一樣的師父,一樣無法逃脫那注定中的死亡。
師父臨走前囑咐過,等他死後,讓唐三將其身體火化,然後把骨灰送往西方,那裏是他的故鄉,他希望死後可以回歸故土。
在唐三記憶中,師父很少說自己的家鄉,所以他並不了解那個地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個地方距離這裏很遠,這裏是東勝神州,那裏是西牛賀洲,一個在大陸最東方,一個在大陸最西方,兩個極端的位置,中間更是還隔著一個中嶽龍州,單是一個州的範圍都遠遠不止十萬八千裏,想要到達西牛賀洲,絕非易事!
因為從小體弱多病,所以唐三可以說是在藥桶內長大的,從小到大泡澡用的藥液幾乎可以充斥一條不寬廣的溪流。
長年積累在藥液中浸泡,使得他身上有一種淡淡的香氣,不同於花香,沒有那麼濃鬱,淡淡的香味隻有在極細微的注意下才會嗅到。
雖然是在藥桶內長大,但唐三看上去依然有些瘦弱,似乎經不起風浪。但不盡然,他並沒有表麵上那麼脆弱,也正是如此,才讓他對送師父的骨灰去西牛賀洲有那麼點信心,要是以前的那副羸弱身體,恐怕數百裏的路程對他來說都是天路。
話不多說,既然決定今天離開,唐三也很利索,拋開對這裏的不舍向山下走去。
這座山脈並不大,沒有出奇之處,卻被生活在周圍的人以妖魔為名。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山下有個可怕的謠傳,說這座山上有很多食人妖,專吃男人的心,女人的肝,小孩的腦。
正是如此可怕的謠傳,造成山下人心惶惶,十多年來都不敢有人靠近這座山,視其為禁地,故而將此山改名為妖魔。
甚至有婦人用此山惡名嚇唬孩童,說如果不聽話就送到妖魔山,這話竟然還十分的管用,隻要一話出,哪怕再頑皮的孩子也會立馬安靜下來,不敢再胡鬧。
雖然師父告訴過唐三外界確實有妖怪存在,但是他在這座山上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除了師父,連一隻會說話的生物都沒有見過,因為師父說過,成了精的妖怪是可以口吐人言的。
“吼。”
還未走一半的山路,一聲怒吼突然從唐三身後傳來。
那裏出現一隻足有五六米高的黑熊,粗壯的身體十分巨大,一隻爪子都快趕上唐三半個身子了,看起來憨厚的小眼睛此時露著凶芒,晃動巨大的身體忽然朝唐三撲去。
聽到身後的怒吼,唐三慢慢轉過身,臉上不但沒有一絲害怕,竟然還露出了笑容,淡定的擺手招呼道:“呦,這不是小黑嘛,怎麼,知道我要走了,所以特地來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