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一部部喧囂之作淡去華麗的色彩,隻剩下單調的黑幕,緩緩退出了青春的狂潮。
01
“夏晨風,我喜歡你!”大屏幕上,白衣長發的女生揚著明媚的笑臉,大聲宣告著自己的心意。而她的前方一道前行的背影因為她的話停下來,也因為這句話他的嘴角一點點溢出了幸福的笑……
偶像的電影,偶像的結局,女主的勇敢在電影的最後一秒仍然提醒著我的怯懦。看著身邊淺笑的孟成,我的心裏一瞬間湧動出表白的欲望。
我喜歡孟成,很久很久了。
這次一起看電影也是托了好友蘇宛白的福,她是電影的女主。蘇宛白當初給我票的時候就鄭重地說:“尹錦瑟,這次你一定要把孟成拿下!”
此刻,他就在我身邊,或許我真的可以嚐試著邁出那一小步。手,偷偷地伸出去,似乎就要到達它應有的彼岸了,可是孟成溫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錦瑟,我們走吧。”
我猛地縮回手,“嗯,走,走吧。”
好驚險!
我一步跨出老遠,好像這樣就能掩飾自己的窘迫。身後孟成的一聲輕笑清晰地鑽入我的耳朵,絲絲扣住了我的心扉,下一刻我覺得全世界隻剩下了我和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更快地往前走。
“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逆著洋流獨自遊到底……”空氣中一瞬間充斥著那英沙啞卻舒服的嗓音,打破了我締造的沉默。
“喂,錦瑟,你現在在哪?”是蘇宛白。
“蘇蘇,我和孟成剛看完電影。”說著往孟成的方向看去,他禮貌地站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我恨死了這種笑,讓我覺得他對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而我貪圖他心裏的唯一。
“錦瑟,薛飛約我去廣場,你知道為什麼嗎?”蘇宛白的聲音把一不小心神遊的我拉了回來,我暗暗吐了吐舌頭,每次碰到孟成,我就徹底不正常了。
薛飛是蘇宛白的小男友,比我們低一屆。雖然薛飛很優秀,足夠配得上身為校花的蘇宛白,但是很多人不看好他們,原因無非是蘇宛白出演電影一炮而紅,有了更多的粉絲和愛慕者。在這浮光掠影的花花世界,愛情似乎變得微不足道,可我,相信薛飛和蘇宛白,也更相信他們有未來。
薛飛為什麼找蘇宛白我當然清楚,可我不能說,“這個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答案了。”想著薛飛幸福的向往,我忍不住給他說好話,“說起來,你家薛飛可是個專情的好男人,好好把握啊!”
“嗯,我知道了,先掛了。”
看著手機暗下來的屏幕,我有點恍惚,隱約覺得蘇宛白對薛飛的事情提不起興趣或者說是在逃避和薛飛有關的事情,心裏隱隱有著不安。
“怎麼了?是蘇蘇的電話嗎?”或許是我的不安都寫在臉上,孟成走過來輕聲問我。
“孟成,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勁,你陪我去廣場看看吧。”越想越不對,我請求孟成,他絲毫沒有遲疑地答應了,“好!”
一路上,聽到不少女生在討論著什麼,語氣裏說不出的興奮。
“剛剛那一對好般配啊!”
“是啊是啊,要是沒有晚自習該多好啊,不然就可以多看一會了,哎!”
“嘿嘿,我拍了照哦,要不要分享給你?”
“要,我要發到朋友圈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勁爆場麵耶!”
……
看著女生們漸漸走遠,我放下心來,看來是我多慮了。
02
廣場上已經圍了不少的人,原本晚上會亮著的燈光現在也貼心地沉寂在一邊,給薛飛準備的蠟燭留下了照耀的空間,薛飛和蘇宛白的影子印在地上,顯得格外熨帖。
薛飛深情款款地舉著花,蘇宛白眼裏卻閃爍著猶疑,遲遲沒有把花接過去。人群裏已經有人開始起哄,“接受!接受!”
人群的騷動似乎在醞釀著不可思議的事情。
“對不起,薛飛,我們分手吧。”當蘇宛白咬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眾嘩然。
單膝跪地的薛飛立馬從地上起來拉住蘇宛白纖細的手臂,“蘇蘇,別鬧。你看,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求婚戒指。”他有些寵溺地說著,鬆開蘇宛白的手臂,從花裏拿出一枚精巧的戒指,放到蘇宛白的眼前,她隻看了一眼,就撇過頭去,“你的戒指還是留著給別人吧。”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薛飛的臉色刷地慘白。
“蘇蘇,你是不是不開心?對不起,我不知道……”薛飛滿臉受傷,低垂的眼眸裏隱約有淚光在閃動,話語裏卻在安慰著蘇宛白,可是他的話被打斷,“薛飛!你清醒點,我沒有不開心,隻是我不要你了!”
蘇宛白狠心的話讓薛飛倒退了幾步,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蘇蘇,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知道他想得到蘇宛白不一樣的答案,可是蘇宛白像是鐵了心分手,“薛飛,沒有為什麼,就如我所說的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知不知道!”蘇宛白的雙眼已經紅了,卻倔強地不去看薛飛。
薛飛扔掉手中的花,一把抱住眼前正在傷害他的人,“蘇蘇,不要這樣,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薛飛,我想要的你真的給得起嗎?連我父母都不能,你以為你能嗎?”蘇宛白掙出薛飛的懷抱,語氣裏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薛飛,對不起,我們真的不適合,就這樣吧,也算是好聚好散。”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走出人群,我慌忙和孟成說再見,去追蘇宛白,我知道孟成會照顧好薛飛。
當初和薛飛布置這些,我們猜測了千萬種蘇宛白的反應,唯獨漏了這一樣,她的反應把所有人弄得措手不及。
蘇宛白父母從來都不同意她當明星,當明星在他們看來是最不牢靠的事情,尤其是她小有名氣之後更加反對,蘇宛白和父母的關係一度鬧得很僵,是薛飛從中調停,才緩解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最終蘇宛白向父母妥協,暫時回歸校園,心情很不好,薛飛每天都細心妥帖地安排蘇宛白的生活,還時不時地準備驚喜,蘇宛白也重新綻開笑顏。
本以為倆人無論外界傳言怎樣,都會永遠在一起……
難道真的沒有永遠嗎?對啊,怎麼會有永遠,爸爸不也是拋下我和媽媽遠去了嗎?即使媽媽在我小時候就精神不正常,可是爸爸依舊沒有顧忌幼小的我半分,一個人躲得遠遠的。
我收起不好的情緒,在學校小湖邊找到了蘇宛白,湖邊的夜風在深秋的時節顯得很蕭瑟,不帶憐惜地打在人的身上,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蘇蘇。”走近蘇宛白,她安靜得像一顆塵埃,挺立的背影彌漫著傷感的氣息,“你放心,薛飛有孟成看著,不會有事的。”
蘇宛白的身形終於有了些許顫動,“那就好,錦瑟,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不想說。”她是個很執拗的人,她不願意說就什麼也問不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點鼻塞,看了看手機,快11點了,“蘇蘇,回去吧,宿舍要門禁了。”
回到宿舍後,我躲在廁所悄悄給孟成打了個電話,“孟成,薛飛怎麼樣了?”他那邊有點嘈雜,我聽到了車鳴,“……不太好。”
我一聽就有點著急了,“你們在哪,要不要我過來?”
“不用,我就陪著他坐在馬路邊,再待會就帶他回去了。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誒誒,薛飛……”電話那邊似乎起了爭執。
“學姐,你叫蘇蘇接電話好不好?讓她不要生我氣了……”薛飛略帶哭腔的聲音讓我很難受。我抽了抽鼻子輕聲安慰他:“薛飛,天這麼冷,趕緊和孟成一起回去吧,蘇蘇她已經睡了。”
“睡了嗎?”電話裏的語氣有點頹敗。
“是啊,一回寢室就睡了。”我淡淡地回應他。
“好,學姐,等蘇蘇醒了你一定要告訴她,我會一直等她……”聽得出來薛飛有點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故意壓低了,我頓了頓開口道:“那個,薛飛你把電話給孟成一下好嗎?”
薛飛聽話的把手機遞給了過去,裏麵傳來他略帶疲憊的聲音,“喏,學姐要跟你講話。”
“喂,孟成,你怎麼能讓薛飛喝酒呢?”我有點埋怨他。
“放心,隻喝了一點,醉一醉也好,清醒了就能忘掉傷心的事情。”孟成沒有在意我的語氣,“好了,你睡吧,我會照顧好薛飛的,晚安。”
電話裏傳來“嘟嘟”聲,像石子砸落在不見底的深潭,砸進我的心裏,我對著手機輕輕說了一聲“晚安”,這是他第一次和我道晚安,雖然時機不對,可我的心裏泛起淡淡的甜。突然覺得自己活得真是足夠卑賤,一句小小的“晚安”,就能撫平我所有的風起雲湧。
03
第二天一早有課,昨天晚睡好不容易才爬起來,去叫蘇宛白才發現她雙頰通紅,一定是昨晚凍著了。好不容易把人叫醒,送去了醫院。想打個電話告訴薛飛,卻被她惡狠狠地製止,驕傲如她,不管心裏還有沒有薛飛,都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吧。
蘇宛白把我趕出去買粥,我灰溜溜地走出醫院,買了她最愛的皮蛋瘦肉粥,回去路過一個小攤的時候,看到一個老人家正被一群打扮時髦但談吐粗鄙的小混混給圍住了。
“給、給錢,不給錢我……我報警了。”老人家拽著其中一個人的衣角,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有氣勢,但那雙哆嗦的手還是泄露了他的恐慌。
“嘿,你這個老東西真是固執!拿你東西是給你麵子。”被拽住衣角的那個人輕蔑地說著,順手推了一把老人,“你再不鬆手,把我的衣服拽皺了,你賠得起嗎?”老人一聽趕緊鬆手,其他混混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你們……”老人臉帶哀傷,無力地反駁著。
“你們要不要臉?怎麼,買完東西不想給錢啊?”我接過老人的話,幾步走過去,不動聲色地把老人擋在身後。
看到有人出頭,那群混混的臉色不太好看,“喲,妞兒你誰啊,不要瞎管閑事!”有人伸出手想要來推我。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我竊喜,握住他五指,用力往下,他的手一點點變成掌心朝上、五指向下的弧形,那人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還真是喜歡死撐,我跆拳道可不是白學的!我繼續用力,那人終於呻吟出聲,“傻站著幹什麼,快來幫忙!”他這一喊,其他人終於從驚詫中驚醒,見勢我趕緊走開幾步,把粥和包包交給老人並讓他躲開點,以免被傷到。
被那幾人圍住,我握緊雙拳暗暗觀察著這幾人,一看他們慌張的神色,也就知道這幾人大概是虛張聲勢,“嘖嘖,你們幾個大男人也好意思。”
我故意激他們,這群沒有腦子的人果然中招,“呸,咱哥兒就欺負你了,怎麼著!”
“不怎麼樣,那就動手吧,嘿嘿,我跆拳道黑帶也不是吹的!”我笑著繼續開口,很明顯地看到被我“款待”過的人瑟縮了一下,其他人似乎也在遲疑。很好!我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笑得更加歡暢。
“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治不住你個小丫頭,上!”
早在他們衝上來之前我就做好了惡鬥的準備,所以應對起來還算不慌不忙,突然餘光掃到身側有人被踢飛,我不由暗歎:“好身手!”也立馬反應過來是有人在幫自己。
有了那人的加入,很快混混們就落荒而逃。
“這位先生,謝謝您!”我感激的神色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