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二人,一個鋒芒太盛,一個洞悉一切,皆是旁人眼中釘,日後不得不謹慎。”楚雲錚蹙了蹙眉,“功名之後,便是明爭暗鬥。”
“的確如此。我日後就要長留京城了,少不得被人彈劾。”肖複扯了扯嘴角,亦是很無奈的樣子。
楚雲錚看到的卻是好處,“如此,相見之日便多了。”
肖複戲謔道:“朝堂上互掐的日子也就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那份默契,似是與生俱來。
這一年的肖複和楚雲錚,十八歲。
春去,秋來,冬逝,開國第一年,二人便在明裏作對、暗中把酒言歡的日子中過去了。
皇帝對自己看到的一切非常滿意,習慣了肖複在楚雲錚說“是”的時候唱反調,習慣了他最賞識的兩名臣子在養心殿內各持己見互不相讓。
若非極為棘手之事,皇帝都留楚雲錚在朝堂輔政。最驍勇的將領,輔政期間侍君為民,清正出色,令皇帝越發欣賞。卻終究怕其功高震主,偶爾交給楚雲錚什麼差事,便命肖複介入、督促,從而達到令他們相互鉗製、激化他們矛盾的目的。
表麵上看起來,皇帝的目的達到了……出了朝堂,外人從未見過兩名朝堂新貴私下來往過,偶然遇見,也是敷衍地打聲招呼。
順啟二年,太後不肯在後宮享清福,在去歲拉攏的朝臣開始有所行動,每日以彈劾楚雲錚和肖複為樂。
楚雲錚和肖複很煩躁,畢竟,每日被人在朝堂上長篇大論地拐著彎兒地嘲諷不是件美好的事情,時間長了,誰也享受不來。
原來他們以為,皇帝怎麼也會拿出些氣魄,做出護短兒的樣子來……畢竟都是為他的大好江山,在刀光劍影中走過來的重臣。卻不想,皇帝耳根子軟,官員彈劾得久了,他竟把那些無稽之談聽到了心裏,且相信了幾分。
也許相信隻是做出來的假象,皇帝的最終目的,也許就是想對開國忠臣下手,除之而以防後患。
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楚雲錚和肖複都是這麼想的……根基未穩,便有了這種意向……這種皇帝,能成為一代明君麼?
這是第一次,皇帝令楚雲錚和肖複失望且寒了心。
讓他們失望的後果很嚴重……
那年秋季,皇帝出遊至圍場打獵,返回皇城途中,遭遇突襲,若非楚雲錚和肖複全力救駕,他險些就命喪在刺客劍下。
回到宮裏,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命楚雲錚和肖複嚴查此事,第二件事就是給予他們救駕有功的賞賜,自此後,兩人見君王不需行跪拜之禮。
楚雲錚和肖複第一次沒有在皇帝麵前掐架,全力協助對方查案。數日後,兩人有了結果,查出刺客之中,有人是受了太後黨羽的收買,才意圖對皇帝行大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