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一張舊照片(1 / 2)

蕭安何過了很久才平複好情緒,這樣需要時間調整情緒的事,在他身上發生,是他母親方宛心去世的時候。

那時他剛上初中,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按道理來說,那個年齡還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他卻會。

從方宛心去世到下葬,他始終沒哭一聲。

方炳南估計是唯一知道蕭安何嚎啕痛哭的人,這個孩子是他看著出生和長大的,他才二十幾歲,遭遇到的經曆卻比六十幾歲的他還要殘酷。

他看著出現在他床前的年輕男子,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他還在b市,怎麼就會出現在他眼前了。

“少爺。”方炳南掙紮著要起身,“你怎麼來了?”

蕭安何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起床的動作,“南叔,你躺好,我回來了。”

他從走進這個房間的第一步就知道方炳南不行了,屋子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潰敗死亡的氣息。

這樣的味道,他曾經嗅到過一次,而那一次,是他的母親去世時。

方炳南看到蕭安何,原本死灰一樣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蕭安何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方炳南伸出顫顫巍巍的手的,想要抓住蕭安何的手。

蕭安何見狀,主動伸出手去給方炳南抓。

方炳南抓到了蕭安何的手,長長籲了口氣,“少爺,老奴臨死前,還能看到你,老奴這一輩子算是值了。”

蕭安何心裏很難受,這麼多年,方炳南是除了他母親,對他最好的人,甚至,當他年幼的時候,因為犯錯方宛心要懲罰他,方炳南總會幫他。

那時候年紀小啊,常年看不到蕭清含,一度以為方炳南才是他的親生父親。

為此,他被方宛心狠狠打了一頓,那是記憶裏方宛心把他打得最狠的一次,也是唯一方炳南沒有幫他的一次。

方宛心是真的火到了極點,把他打得隻能趴在床上睡。

到底還小,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傷心,眼淚簌簌地直朝下掉,房間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從腳步聲,他就判斷出來的人不是方宛心,而是方炳南。

那一天晚上,方炳南和他說了很多,他似懂非懂,唯一記住的就是方宛心很不容易,讓他不要傷她的心,不要惹她生氣。

印象中,方炳南的身材高大而魁梧,而眼前,他躺在床上,眼眶深凹,身材岣嶁,早不見當年半分的精壯有力。

蕭安何眼眶泛紅,“南叔,辛苦你了,這麼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顧我,而我……”

方炳南顫抖著嗓音打斷他的話,“少爺,照顧你是我的本分,是老奴沒用,沒有辦法繼續照顧少爺了,少爺……”

方炳南抓著蕭安何的手,猛地一個用力,看著蕭安何的眼睛裏滿是不舍和擔心,“為了小姐,你也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蕭安何用力回握著他的手,保證似的點著頭,“南叔,你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好自己。”

“這樣我就放心了……”方炳南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了任何聲音,抓著蕭安何的手也慢慢鬆開。

蕭安何是學醫的,不同去翻方炳南的眼瞼,不用去試鼻息,也知道他已經去世了。

心裏不是不難受,隻是,他比尋常人更看透人的生死。

生老病死,自然規律,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辦法避免,活著的人,與其沉溺在悲傷中難以自拔,不如振作起來活得更好。

蕭安何記得方炳南曾經提到過老家還有個侄子在,就想著把方炳南的遺物整理好交給他侄子。

這次出國,蕭安何就帶著安靖峰。

安靖峰幫忙整理,他心裏在惦記著江茉莉,生怕那個看似膽小,偶爾也會有膽大包天的時候,要不然,也不會沒告訴他懷了他孩子,而是直接選擇吃藥。

她可不要趁著他不在,去醫院偷偷把孩子打掉了。

那個女人……她要真敢把孩子打掉的話,看他……

正想著,手無意中碰倒了方炳南放在書桌上的一隻水杯,那水杯是方炳南生前最最喜歡的,平時都是捧在手裏喝茶,不給別人碰一下。

安靖峰看到自己把方炳南生前喜歡的水杯給碰到地上去了,心裏還是一陣緊張,忙彎腰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