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了下來,門外不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間或著一些嘈雜的呼喊,謝玄心中了然,應該是追擊柴進的行動還沒有結束,蕭家的眾人還在忙碌著。
坐起身來,四下打量,發現身下是一床香噴噴、柔軟異常的繡花錦被,身旁垂下來粉色的流蘇,看樣子應該是女孩子的牙床,除了這張床之外,房間裏也全是一些雅致而秀氣的擺設,整個房間都現出一種女兒家的柔和氣息。
不過目光隻是在四周打了個轉兒,就立刻落到了旁邊的一張桌子上麵。
桐木的桌子,一燈如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正以手支額,趴在桌子上打著瞌睡,看那秀氣的雙眉,微微顫動的睫毛,小巧的瓊鼻,不施粉黛但又誘人之極的粉嫩櫻唇,謝玄直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兒是如此的秀美可愛,完全和記憶中的蕭情聯係不到一起。
前世的蕭情,一直都是淡然自若,揮灑自如,似乎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從來露出過也沒有這種柔柔弱弱,讓人憐愛的樣子。
或許,前世的蕭情遭遇了家族覆滅的大難,自己孤苦無依地度過了十幾年,性格上那一絲軟弱早就被苦難的生活給磨礪得消失了吧,而麵前的這個蕭情,反倒是更鮮活,更加讓人心動。
如果說前世的蕭情是不食人間煙火,永遠讓人仰望的仙子,那麼眼前的這個蕭情,就是尊貴的公主,超凡脫俗,但是又不會讓人感到遙遠。
看著看著,謝玄似乎就癡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在蕭情如瀑般的青絲上輕輕拂過。
蕭情的發絲永遠都是不盤成發髻的,隻是用一根白色的絲絛係住,看上去不同流俗,帶著一種自然的美麗,而此刻謝玄伸手拂過,就感到一種如緞子般光滑的觸感,這一捧柔滑的青絲,和前世似乎沒有兩樣。
忽然,蕭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了雙眼。
“啊!”看到謝玄正在撫摸著自己的發絲,蕭情頓時跳了起來,俏臉緋紅,羞不可抑,大聲叫道:“你這人,怎麼這樣輕薄,竟然趁我睡著,對我……”
“對你怎麼樣?不過是摸了摸你的秀發而已,又沒有趁機對你做出什麼下流的事情來。”本來謝玄在蕭情麵前是局促的,然而此刻蕭情一副羞澀的姿態,謝玄反倒是輕鬆自如了起來,男女之間的事情,本來就是如此,一方退卻了,另一方的膽子就會變得大了很多。
“登徒子,你還想做出什麼事情來!”蕭情羞到了極點,恨恨地跺了跺腳。
“嗬嗬,好了,我不逗你了便是,咱們來說說正事,柴家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謝玄嗬嗬一笑,知道蕭情不是那種輕浮的女子,也不敢過分逗她。
聽到謝玄說起正事,蕭情臉上的潮紅也漸漸地退了下來,對謝玄道:“你昏迷過去了之後,爺爺就帶著家族裏大多數年輕的武修,去追擊柴進他們了,由於楊開泰大哥已經控製了城門,他們沒能第一時間出城,隻好費了好大勁將城門轟開了一個大洞,這才逃了出去,而此時爺爺也帶著家族的武修趕到了,柴進他們估計以為謝公子你也在,所以連戰鬥都不敢,直接拚命地奔逃,他們看樣子早就做好了逃走的計劃,在城外準備好了幾匹駿馬,很快就甩脫了爺爺他們追擊,現在爺爺應該正在調集附近的蕭家勢力,全麵搜索柴進他們的下落吧。”
“喂,你不是說要說正事吧,幹嘛這麼看著我。”蕭情說了半天,這才發現謝玄一句話都沒有回應,竟然呆呆地盯著自己的臉龐,似乎是看的出神了,蕭情頓時又是滿臉通紅,跺腳道:“不和你說話了,你這個登徒子,我去找個客房睡覺去!”
直到氣呼呼地走出了房間,蕭情才忽然靜了下來,忽然伸出小手,在自己的俏臉上輕輕撫過,喃喃自語:“登徒子,難道我真有這麼好看麼。”
語氣輕柔,根本就沒有一點惱怒,而她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