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屋子,裝飾雅致,陳設簡單,古色古香。
此時,恰是晌午,烈日高懸於外,薄薄的窗戶紙擋不住它的凜厲勁,白芒近乎將屋子照得透亮,哪怕是偏僻的角落裏,也找不到地方可以藏匿黑暗。
在屋子的一角,有床一張,帷幔珠簾,很顯華麗。但床顯然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躺在床上的人。
這是一名十六歲左右的少年,樣貌清秀,五官端正,麵容白皙,說不上俊美絕倫,但和醜字絕對沾不上邊,而且這少年生了一對眉毛,像劍一樣,透著些許淩厲,很有些英氣。
他是這床的主人,躺了很久了,但絕不是睡著的,此刻的他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在床邊上,站著一名小女孩,約莫十歲模樣,有著一張很可愛的臉蛋,身板玲瓏嬌小,著一身侍女打扮,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心下悸悸,泣不成聲。
“寧哥哥,你醒過來啊!”
“嗚嗚,你別丟下雀兒.”
哭聲在耳畔回旋,焦急和哀傷不言而表,少年的腦袋昏昏沉沉,好似徘徊在深邃黑暗的盡頭,可忽然,小女孩的哭聲傳到了這黑暗裏,似有著強大的魔力,讓他生起了求生的意誌。
他的手指撩動了下,很輕,就像早春河岸上的柳絮,被微風吹了一下,不會有人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小女孩自然也沒有關注。
但很快,哭聲漸漸地變大,悲戚的呼喊聲驚到了少年薄弱的意識,他的雙眸開始顫動,蒼白的臉上,微微起了絲皺條。
“誰..在喊我?”呢喃之音,少年忍著昏沉的頭,想要睜開眼,片刻後,他終於如願以償,張開了久閉的雙眸,初時有些微澀,但很快和他的劍眉般舒展開來。
映入眼簾,少年眼底有著難掩的茫然,以及一絲的驚疑。
可是,當他側過頭,看到身旁小女孩時,他的茫然和驚疑,瞬間化做了呆滯,他的眼睛睜大睜圓,神色難以置信,驚的脫口而出:“雀兒?!”
“啊!寧哥哥,你醒來了?你讓雀兒好擔心……嗚嗚。”叫做雀兒的小女孩見少年醒來,初時嚇得見鬼似的,小臉煞白,可很快,她卻是激動的抽泣起來,一下子撲在少年懷中。
少年看著小女孩,目中真摯而複雜,竟隱隱有淚霧漸溢,他顫抖著伸出一隻手,有些害怕失去似的,搭在小女孩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是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小女孩柔軟的秀發,很久很久,他的目光都還是帶著癡滯之色,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眸中所見的景象。
是夢嗎?
小女孩在她懷裏哭泣著,好似有著哭不完的傷心,少年這時清醒了不少,目中略帶滄桑似的,看著四周,口中喃喃的發出隻有他自己明白的低語聲。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在逃亡中被蠻族殺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裏?”少年有些心悸的望著眼前的屋子,看著隻有十一二歲的雀兒。
疑惑未明,驚魂未定!
卻是猛地一拍額頭!突兀的從床跳起,一把抓住床邊雀兒柔軟的雙肩,急切詢問:“雀兒,現在是什麼時候?”
“快午時了”雀兒被少年一嚇,顫顫道。
“不,我問的不是時辰,雀兒,你告訴我,現在是天啟多少年?”少年搖頭,沉聲的望著雀兒道。
“天啟二十年,寧哥哥,你怎麼呢?莫非你失憶了?別嚇雀兒好嗎,雀兒怕…”雀兒秀眉微蹙,麵露疑色,看著少年,心中澀澀的哭噎道。
“天啟二十年,天啟二十年。。”聞言之後,‘咚’一聲響,少年無力似的落回了床邊。
“這麼說,我回到十年前了,蠻族還沒有入侵?燕王還沒叛亂,北軍也沒有覆滅?半壁江山也還沒有被蠻族奴役!!”少年幹裂的唇蠕動著,呐呐的自語,眼中有著難言的苦澀和悲痛,一顆心似被揪著,有刀子在咯吱咯吱的進進出出。
十年後的他,不是什麼大人物,相反隻是芸芸眾生中普通的一員,因為他沒有天命,成不了強大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