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夜,一輪明月遙遙的掛在天邊。
月光如輕紗鋪在大地,覆蓋著參差的房屋、蜿蜒的河流、隱約的小道還有那一排排樹冠略顯巨大的花樹。
偶爾能聽見樹葉和花朵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間或幾枚白色的花瓣飄灑出來,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祥和。
這樣的花樹在這顆叫做花語星的小小的星球隨處可見,每到春天時,花瓣鋪地,花香彌漫,正是猶如它名字一般的美麗星球。
一家醫院中,此時,月光正通過窗戶照入一間房間裏。
如同白練鋪地,也映著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麵,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依稀可以看出,這是一間十分整潔幹淨的病房。
床上,一個大概十八九歲的少年正平躺在那裏。月光通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其餘的身體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臉色十分蒼白,秀氣的臉龐仿佛因為痛苦而略微顯得扭曲。緊閉著雙眼,滿頭的虛汗甚至都打濕了枕頭。抿著嘴,唇角滲著一絲鮮紅的血跡。
可以感覺到,少年此時正忍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雖然在床上的身體猶如痙攣般扭動著,但發出的聲響卻十分微弱——他仿佛已經習慣於這樣壓抑痛苦。
清冷的房間中隻有那輕微的聲音,作作索索,仿若死神在優雅的歆享那精致的晚餐。
時間漸漸流逝,房間裏那微弱的聲響也漸漸平靜下來,一如往常的安靜世界。床上的少年也感到自己身體正恢複到平時的狀態,意識也逐漸清醒了起來。
習慣那略帶清冷的光束,可以感覺到月光正落在自己的臉上。
他艱難的側著頭看那天空中的一輪明月,月亮在眼中呈現出幾道模糊的幻影,隨即漸漸清晰起來。
今天的月亮不是非常完整,但是由於天空中沒什麼雲朵,卻也照的天空發著幽深的藍色。
熟悉的天空,熟悉的景色。
“活著......”
少年輕聲的囈語。
沒有驚喜,沒有希望,有的隻是對現實一遍遍的確認。正如那自亙古便存在的月一般,清冷而充滿死寂。
他輕輕的閉上了雙眼,和那月光一起,沉浸在那溫柔的夜裏。
......
清晨,萬物蘇醒,白色的病房也從窗戶中透來幾分春天的氣息。
輕輕的。
房門被推開了,進來一位護士小姐。
她一身白色的護士裝,約莫二十幾歲,一頭褐色的秀發梳著馬尾辮,臉蛋雖說不上十分秀麗,輪廓頗為溫柔,手裏正端著一盤藥物。
看著呆坐在床上,出神的望著窗外的少年,年輕的護士不由的歎了口氣,隨即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江流,起來了?身體感覺怎麼樣?”這名護士走到床邊旁,將藥物放在一邊的床櫃上,很是熟絡的打著招呼。
“玲姐來了?”這位名叫江流的少年轉過頭,聲音聽起來有點嘶啞。
斜靠在病床上的少年,雖然麵色略顯蒼白,但五官很是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漆黑的眼瞳甚至有點讓人發顫。
他對著護士微微笑道:
“今天又要麻煩你了。玲姐你也在醫院裏上了一年多的班了,又不是不知道我身體的狀況。”
護士看著眼前這名略顯靦腆的清秀少年,想起在家中無憂無慮享受青春差不多年齡的弟弟,對這孩子的遭遇不由心中一痛。
江流,十九歲,出生在花語星白星城。
他從小就患了一種怪病,雖然從外表看與常人沒什麼兩樣,但是卻四肢無力,不要說走動,就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雖說身體也不至於完全癱瘓,但是就連起身坐起這類小事都是靠醫院裏的設備做到的。如果是在日常的生活中,基本上就沒有自理能力了。而他又是孤身一人,因此,在他記事起,印象當中就已經在醫院了。
其實如今的科技,在經過漫長時間的發展已經十分發達了。
從微觀的基因改造,到全身的器官的再造、改造、移植、這類的技術都很成熟了。但是無論在什麼樣的時代,都是有人無法攻的克疾病、無法避免的痛苦的。對於生命、宇宙,人的認知總是十分淺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