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宇宙,黑寂無垠。
這是一片近乎原始的混沌,不需要任何的渲染和積澱。仿佛從亙古以來便是如此。純粹的黑暗之中,彌漫著從古老蔓延而至的靜默,沒有,亦無需任何的言語來形容。沒有生機,沒有毫光,即便是無處不在的時間,也都在這一成不變的無盡黑暗裏,喪失了一切意義。
“咻——”炫豔的流星,拖曳著七彩斑斕的火焰長尾,毫無預兆地劃入這片猶如未開化的混沌之中。耀目的火焰,攜夾著熾烈的氣息,猶如光明利劍,刺破黑幕般不知沉寂了多少歲月的黑暗,但僅僅驟亮了一瞬之後,便又被那黑暗懶洋洋地重新吞噬。
而那帶來一瞬光明的璀璨流星,依然隻是晃著自己光芒流溢的龐大身軀,猶若一隻穿梭空間的彩色光箭,固執地按著軌跡,飛蛾撲火似的,直直撞向遙遠處一顆仿佛與那混沌的黑暗同樣古老的黑色星球。
“。。。。。。”兩者碰撞,卻沒有傳出一絲一毫的轟擊聲。沒有煙花般炫目而巨大的火花,也沒有掀飛而起的恐怖氣浪。一切依然保持著一如混沌之始的靜寂。這足有萬丈巨大的流星仿佛就這樣被憑空吞噬,如同一滴水珠被吞入了汪洋大海一般。
黑色星球,一如先前不急不緩地轉動著,仿若曆盡世事的滄桑老者。古老,安詳。盡管它的體積與整個宇宙相比,也隻是不起眼的滄海一粟,然而一眼恍然望去,卻愈如另一方更加古老的宇宙鴻蒙。
古老的大陸,與所在的古老星球一般狀態。厚黑的土壤,蘊著絲絲遠古遺留而下的悠遠氣息。然而除了古老,這片頗為肥沃、本應是翠綠盎然的土地,卻是一片難以入目的殘敗。
焦黑的泥土,擴延出連片細碎而密集的裂紋,暗紅色的熾熱岩漿,從地心溢流而出,隱隱還揮發出一股消散不去的焦臭味道,猶如血色的粘稠河流,與那成堆半陷在泥土中的白骨融在一起。燥熱的氣流漲斥到每一縷空氣之中,炙烤著蒼茫萬物。原本成片綿延的古老森林,幾乎毀滅殆盡,隻剩幾朵散發著死亡與陰寒的灰黑色魔焰,如跗骨之蛆般,牢牢黏在零星殘存的幾株佝僂枯樹上,吞噬著它們最後的生機。躥動的漆黑火苗,仿佛惡魔無聲而得意的狂笑。
殘缺的夕陽,籠罩著同樣殘破不堪的山脈之上。夾著餘溫的金色餘暉,猶如一層溫暖的薄紗,輕柔地覆蓋在那飽受摧殘而支離破碎的山岩峭壁,慷慨而無奈地賜予出最後的一抹沾染著灰燼與冰寒的溫度,仿佛在撫慰這滿目瘡痍的死亡世界。
古老中彌漫著寒冷與毀滅的單調旋律,這片擁有著陽光的世界,卻比那永恒靜止於黑暗的宇宙,更顯死寂。
遙遠凹陷的山脊處,在遲暮夕陽下沉的邊緣,有著一些模糊蠕動的黑點。細望過去,竟是一隊隊形散亂的人型生物。這群穿行在茫茫山脈的生物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一些身體異常健碩雄壯的壯年,全身上下扛滿了包裹。
那些正處於壯年的生物,有著極其健壯的軀幹,幾乎每一個都足有三米多高。身體上則長著一層厚厚的皮毛,還有與人類形狀無二的四肢,一塊塊極富爆炸力的緊繃肌肉,撐得簡陋單薄的衣衫鼓脹。然而其脖頸之上,卻是赫然長著一顆熊的頭顱。
這是一支為了生存,正在遷離祖輩之地的熊人部落。
同樣是一片沉默。每一隻熊人,都邁緊步伐默默地加緊趕路,甚至連眼睛也不敢再往四周的破敗掃一下,生怕再看一眼,就會難舍地停留下來。調皮的小熊人們,此刻也都是各自安靜地依偎在母親的懷中,滴溜溜的小眼睛,不住望著那曾經充滿歡樂的玩耍地方,尚未經事的稚嫩心中,露出孩童般的留戀和懵懂的迷惘。
“族長!”熊人隊伍的領頭處,一位眉須皆白,拄著一根枯樹杖,身形有些佝僂的年老熊人,帶領著整隻熊人部落在這冰寒氣息漸漸加重的山脈艱難前行。山體似乎經受了極其嚴重的破壞,岩層早已碎裂,老熊人一腳緩緩踏下,落腳處,那脆如薄紙的岩石夾雜著沙土,登時塌陷開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坑洞。其身旁兩位巨漢熊人大驚,慌忙跨前一步,力大無窮的巨臂,牢牢扶穩老熊人即將跌落的身體。
立穩身形,被叫做族長的老熊人,卻並沒有再繼續前進。蒼老目光,自身前的坑洞緩緩移向四周魔焰熊熊、生機不存的故鄉,一雙深深凹陷的渾濁雙眸,流出兩滴蘊滿無盡心酸與悲涼的血淚。
“艾澤拉斯。。。。。。”飽經滄桑和磨難的嘶啞低歎,仿若大地痛苦而絕望的哭泣呻吟,和著不斷盤旋悲嚎的瑟瑟寒風,回蕩而開。。。。。。
“艾澤拉斯大陸,巫之曆法79年,獸人一族,淪陷……”
萬年前的艾澤拉斯,是一座興盛與繁榮的奇異大陸。那早已無從探究的古老時間的積澱,使這片古老之地異變出無數千奇百異的能量與位麵法則。偉大而奇特的大自然,鬼斧神工般創造出了廣闊的山河湖泊,創造了望之唯歎的峻山險峰,同樣,也創造出了一個個奇異而強大的生命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