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冷笑著將路讓開:“去吧,殿下剛才睡著,指你一條生路,讓斧頭幫你叫,也許你能少挨幾鞭子。”
昭王身體有損,近來越發難得入眠,最忌就是有人打擾她睡覺,為此不知砍了多少影響她的人。
誰也不敢捋這虎須,都自我安慰道,反正有斧頭鎮守著的,若是七郎假傳命令,偷拿令牌,斧頭肯定早就衝出來了。
於是眾人便都忍了這口氣,分了幾個人出來,討好地陪著顧舟上馬,護送他出去。
顧舟上了馬,回頭看一眼七郎,神情黯然。
七郎站在火把下,明明怕得要死,站都站不穩了,卻還拚命擠出一個笑臉:“你小心啊,回來殿下給你升官,你不是早就想做官了麼?”
心虛和內疚占滿了顧舟的心,但他此刻什麼都不能做,他回了七郎一個笑容:“我知道了,必不讓你失望。”
若我還能活著回來,而你還活著等我的話。
他一夾馬腹,箭一樣地衝了出去。
七郎兩股戰戰,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掙紮著要回帳篷。
突然一聲巨響,是戰鼓的聲音,喊殺聲震天。
他嚇得一個激靈,也想跟著逃走了。
卻聽魏紫昭在裏頭出聲道:“怎麼回事?”
要糟!她竟然被驚醒了!
七郎顧不得害怕,一頭紮了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想方設法,多給顧舟留些逃走的時間。
另一邊,顧舟縱馬狂奔,絲毫不顧其他人的呼聲,哪裏人多就往哪裏擠,剛開始還假裝問一句:“鄒將軍在哪裏?”
到後頭根本就懶得問了,甩脫了那幾個人就順著人流往外圍擠,有兩個跟著他來的手下見狀,也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到處都是人,密密麻麻地往前衝,有兩隻重甲騎兵格外醒目,那是魏紫昭的衛隊,以及申國人的重騎兵。
遠處的那座小城看起來格外渺小脆弱,顧舟不顧一切地狂奔,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信送到,告訴圓子和禾苗,讓他們逃。
數倍的兵力,最強最精良的裝備,就算是壓也能把那座小城壓成粉末了。
有如蝗飛箭從後方襲來,遙遙還有人喊叫:“站住!”
顧舟根本來不及回頭,隻是拚了命地往前衝。
有箭從他身旁掠過,有箭割傷了他的臉頰,死亡,離他如此地近。
他大聲招呼另外兩個同伴:“不管是誰能活下來,一定要把消息送到,誰若是中途逃走,家中妻兒老小不得好死!”
這是最毒的誓。
那兩個人大聲喊道:“好!”
冷風驟起,將他們的喊聲吹得破碎。
“啊!”有人驚叫了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是被冷箭刺傷了。
顧舟眼裏滑下一滴熱淚,強迫自己不回頭,不遲疑,繼續不要命地往前衝。
再接著,他感覺到有重物朝自己撲來,尚來不及回頭,同伴已然帶著箭從他身後墜落。墜落之時,不忘刺他的坐騎屁股一刀。
“啊~”顧舟嘶喊出聲,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