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聽完爹爹的話猛然之間想到了什麼,她趕緊跟上前幾步,問道:“那爹爹自己呢?你為女兒的出路做了這麼好的打算,那你怎麼離開?怎麼躲避這場災難呢?”
爹爹沒有回頭,仍是往外走,跨過門檻頓了頓說:“爹爹不會有事的,安排好莊裏的其他人我就離開。你放心,爹爹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南城站在門口看著爹爹走遠,然後出了院門隱入竹林就看不到了。她靠在門框上慢慢往下滑,最後坐在了青石門檻上。她把腳收起來一齊放在青石上。剛才爹爹說了那麼多話,她隻是聽著,並沒有太過仔細去想。現在她明白了,爹爹是在和她訣別。雖然爹爹說等她養老之類的話,那肯定是為了哄她安心離開才說的。爹爹從前都是把她當寶貝一樣在疼愛,總是看著她吃飯,念書,習武,甚至玩耍。一天中的大多時候都不離她左右。為什麼這次放心讓她一個人走,是不是真的會有很危險的事情要發生?她想象不出很危險到底有多危險,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因為她從來都沒有碰到過什麼真正地危險,如果說被一群狗追著咬算的話,也許算是有那麼一點經驗,可是,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一大群或兩群狗來襲擊莊子的樣子。一定是有更恐怖的事情要發生,可能會危急莊子裏所有人的性命。一定是這樣。南城越想明白越發感到心慌,她害怕大家就這樣一夜之間全部喪命,也害怕爹爹寡不敵眾。她該怎麼辦?她唯一能做的隻是不顧一切的逃跑嗎?為什麼爹爹不讓大夥兒都進這個洞逃生呢?難道莊子裏還有其他許多密道?一定是這樣。南城慢慢覺得有了一些信心和希望。
後來天漸漸暗了下來,山腰的夜風很大,吹得南城有些發冷。青石的門檻早已冰冰涼的了。南城站起來,看到小環端了飯菜過來,聞到魚肉的香味,之前的憂慮便一掃而光了。她讓小環坐下陪她一起吃。今天黎嬸嬸弄了很多好吃的,比平時要豐盛許多。小環見她又是直接用手去抓卻沒有說什麼。要是從前,小環肯定又要嘮叨說這不是小姐該有的樣子,用手抓著吃是山野粗人的作法,小姐這樣實在是不好,等等一大堆的話。等她說完,小姐也吃飽了。
小環放下剛拿起的筷子,笑著說:“我與小姐一起用手抓著吃吧,我也想感受感受這種不拘小節的豪氣呢。”
南城咧著滿是油光的嘴巴嗬嗬的笑了。
吃過晚飯,天很快就黑了。過一會兒,月亮出來了。照亮了山林,落下滿牆的婆娑樹影。這個夜晚是如此的寂靜,寂靜的略顯喧嘩。
突然從前院傳來打鬥聲,隻隱約聽到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各院子裏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南城頓時渾身戒備,她跳到床頭取下自己的寶劍,又把夜明珠揣到身上。她側耳聽了聽,隨時準備跳窗出去與壞人搏鬥。這時,床底下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她嚇得毛孔都豎起來了:怎麼會有東西在這個時候從地洞裏爬出來?難道是因為爹爹沒有把洞口完全封閉,被那些“東西”發現了嗎?
她不敢去床邊一探究竟,決定跳窗衝到前院去與大家在一起。她剛抬起一隻腳,卻發現另一隻腳被一個東西抓住了。南城什麼都來不及細想便拔出了寶劍回頭就朝腳下一劈。那東西立馬就放了她的腳。然後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腳下傳來:“我的乖小姐,你別激動,好好看清楚,我是你阿蒙叔啊。”
南城掏出夜明珠一照,一個黑衣人正要爬起來,看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果然是阿蒙叔。南城趕緊去扶他,說:“對不起啦,阿蒙叔。你怎麼現在從裏麵出來了?你不應該是在明天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