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最重要的、也是整個西方最有影響的現代派小說家福克納,其一生寫作都是以他生活的一個美國南方家鄉——約克帕塌法縣作為寫作背景。福克納通過對他故鄉這個縣所發生的一係列故事的描繪,反映出自從南北戰爭以來美國南方社會的廣闊生活場景和對曆史、人類、生活、環境等一係列問題的觀點。福克納的寫作幾乎是用紀實的筆調,再稍做一點個人的虛構成分,將這些發生在他眼前、身邊的真實事件和人物,用小說的語言和手法呈獻在世人麵前。我們在閱讀他的作品時,一點都不會因為他一生一世隻寫自己故鄉的約克帕塌法縣的故事而感到乏味,相反,我們會為他這些已經超越地域性的作品,感到它們的故事好像就發生在我們的身邊。
我用以上三個例子來說明作者與寫作之間的關係,意在表達小說是虛構也好,是不虛構的紀實也好,都不是衡量作品的好壞和高低的標準。作家也沒有像許多人想象的那樣神秘,作家充其量隻是個碼字的工匠。而創作方法也隻不過是像一個工匠為了有飯吃而必須要掌握的工藝技能。說白了,一個工匠要打造出某樣工藝品他就要掌握這方麵的製作技能。關鍵的問題是,一個有出息的作家能把生活原生態的人和物,賦予了新的藝術生命力才是最為重要的。每個作家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生活體驗和寫作方法。隻是有人能大膽道出他那些創作技巧,而有些人對這種“雕蟲小技”諱莫如深,就像我本序開頭提到的這位文友那樣不願如實道出——他以為如果道出自己寫小說卻無法虛構他的作品,人們會懷疑他缺乏寫作天賦和藝術天才,或者讓人懷疑他沒有藝術想象力,從而降低自己作品的藝術品位而已罷了。
在本序,我無意去批評這位文友。我要說的是,一個作家在寫作時千萬不要向壁虛構,應該不斷地到現實生活中去尋找和體驗創作靈感,隻有遵循生活是創作的唯一源泉這一條規律,才不會使自己的作品不斷重複自己,使自己因為先有主題再去虛構人物而寫出來的作品缺乏生活氣息而讓讀者感到枯燥無味。而一切寫作手法,都隻是為作品服務,作者並無需掩飾。因為讀者和時間,才是對作品最好的檢驗師。
基於以上這些寫作觀點,我才有以我曾經上山下鄉當知青生活過和體驗過的石村的一係列的小說作品,我在石村係列裏先後寫的中、短篇小說達30篇之多,我在這裏選了其中的《嚴仔玉》和《名犬》兩篇編入我這個中篇集子;另外選進的四篇是以我從小生活的故鄉——東南一個小城——我在這裏賦予了它們另一個地名——青佛縣城的人和故事寫成的,這四個中篇分別是《夭壽之友》、《重現的鈞瓷之光》、《回馬》和《三蛇沉浮記》。
有一點要在這裏加以說明:選入本集子的六個中篇小說,寫作於不同的時期。在編選時也沒按照寫作時間和發表時間來編排,而是根據作者認為選本的需要而進行排序。
對於一些與這個中篇小說選有關的話題,比如小說的人物、故事、情節、寫作背景和寫作思想及寫作意圖等等,我在前麵已不經意向讀者闡述了我基本的寫作觀點了,在此就不再贅述。低估讀者的閱讀水平和理解力,是低能的作家。雖然我稱不上寫小說的高手,但我更相信和更尊重讀者。
此為序。
作者:午菲
2012年9月序於湖南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