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渾濁怒吼的河水,滔滔不絕的水聲直衝耳畔,他眺望著河對岸遠處巍峨的高山。渾身的血液似脫韁的野馬沸騰、燃燒。仿佛突然間有了生命般,顫抖的雙腿不知道為什麼輕輕,輕輕地抬起,呼吸著潮濕的空氣,很清,很香,很舒服。似猶豫,又似徘徊,又輕輕,輕輕地落下。遠處的高山,也隻能遠遠地望著,也許,永遠隻能這般望著吧。眼前的隔欄,太密,太高。也許是太密,太高,眼前少年的眼裏竟是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但在那眼底深處似乎還有一絲渴望。隻是不知道像這般大的少年到底渴望什麼呢,也許,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吧!
這裏世世代代過著遠離塵世的生活,沒有人去過外麵的世界,隻是古老相傳,也許無論哪裏總會留下一些或是丁點的傳說,這個村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恪守著這些傳說如準則一般,永遠沒有人踏出過這裏一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許這裏的人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外麵的世界也許離他們太過遙遠,也許他們懶地去想或是根本就沒有想過。湍急的河流像是口袋似地保護著這個村子,口袋出口又是無邊的沼澤;它又像黑洞一樣吞噬著這裏的生命,過於湍急的河水,對於還沒有發明水上工具的小村子無疑像是河神發怒般讓人不能安心。雖然它的存在滋潤著這裏的生命繁衍生息,但是村民們麵對它更多的是恐懼與不安。走出這個村子的方法便是翻過東邊河對麵的山了。
“哎”不知道這般大的孩子會有怎樣的心事呢。抬頭,看天,轉過身來,望向村子的方向,竟是一臉蕭索茫然之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從口邊不斷地翻轉變化,像霧,像雨,像雲,隻是它自己也不能確定它到底會飄到哪裏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可以讓這般大的孩子這個樣子,歎氣傷心和彷徨,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沼澤邊緣,渾身的泥土,滿臉的汙垢與劃傷,再看手上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光著的一隻腳,汙穢中帶著丁點幹漬的血液。隻是到了這裏後,少年的眼中回複了淡淡的光芒,似群星閃爍,明滅不定;又似混沌還不能初開。隻是終究,他踏出了第一步,閃爍中多了害怕,多了猶豫,但這步子卻是沒有停頓,依然邁了出去。也許,這裏是唯一沒有隔欄的地方,也許隻有在這裏才能看到外麵世界的希望。
看著,感受著慢慢陷入沼澤中的身體,少年竟是不敢掙紮,生怕驚動什麼可怕的東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不斷深陷的身體,默默祈禱奇跡的發生。伸手,抓住,抓住了蜿蜒盤旋而過的枝幹,緊緊握住,不敢鬆手。慢慢地,輕輕地匐向安全的地方。太陽依然每天按時升起,從不掩飾它對這片世界的眷戀。要回去麼,回到村子裏去,少年這般自嘲的問自己。可是,回去的路在哪裏,眼前的一切早已模糊,沒有可以追尋的足跡。回去後又得麵對那可怕的黑洞與無盡寂寞,繼續向前,前麵還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沼澤。是村子拋棄了自己,還是自己拋棄了世界。少年郎,抬頭,看天。閉上眼睛,伸展雙臂。少年突發奇想,如果,如果,他可以在河水中行走那麼總會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著這根浮在水麵的樹幹,少年朝天輕輕一笑。
轟!驚雷一震,是不是在夢裏也可以聽到。
沒有一絲光線,也沒有聲音,一個徹徹底底的黑暗又寂靜的世界,唯一的感覺就是渾身像被大火炙烤,很燙但又會感到絲絲暖意。突然,前方閃過一抹亮光,接著,光芒越來越足,黑暗消失,眼前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