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2 / 2)

卻說賈母聞得弘曆冷冷的道出理親王府已被查抄,弘皙與元春都被下了大獄並即將被淩遲處死之事兒後,終於知道大勢已去,當下連外衫亦顧不得披一件兒,便僅著中衣連滾帶爬下得榻來,撲倒在弘曆麵前,抱住他的皂靴哭道:

“回貝勒爺,果真要說老身一家與理親王府有什麼勾結,實實是天大的冤枉,除過老身被福晉,哦不,被那個女人所脅迫,不得已拿出了自己家一點子銀子與她之外,並沒有一星半點兒僭越的行為了。老身原亦不知曉她拿了這些銀子去,竟是作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然老身是說什麼亦不會把銀子與她的,還求貝勒爺明察啊……”

“一點子銀子?”嗤笑一聲兒,弘曆一麵抽出自己的腳,一麵冷冷道,“賈老太君倒真真是大手筆,百萬餘兩銀子在你眼裏都隻算得上一點子,果真不愧是‘白玉為堂金作馬’的賈家當家人呢!”

說完又輕蔑的道:“還有一點,在爺兒的麵前,從來便沒有你自稱‘老身’的餘地!”雖說黛玉如今已與賈府人再無一絲瓜葛,要讓他忘記之前他們對她的種種不好,他還是不大容易做得到,何況眼下賈府又犯了這樣兒滔天的大罪,他心裏都已很佩服自己,竟能克製住未立時命人將其悉數拉出去斬殺了!

賈母聽說,不由暗自叫起苦來,倒不想弘曆竟連元春從頭至尾自賈家拿了多少銀子去,都是一清二楚的,因有意避開銀子的事兒不談,而是連連擺手賠笑道:“既是貝勒爺不愛聽,奴才再不說便罷了。還求貝勒爺瞧在玉兒的份兒上,饒過奴才一家這一回罷。”不管如今黛玉如何與賈家甚至林家都不再有關係,她與她的血緣關係,卻是永生永世無法磨滅的,她就不信憑弘曆寵愛黛玉的心,真能決絕的作出此等讓她傷心的事兒來。

不想弘曆聽罷她的話兒,便如被大魔神附身了一般,整個人攸地散發出了一股森冷肅殺的氣息來,幾乎不曾將滿屋子的人都凍僵在當場。好半晌,才聽他用冰刀一般的聲音說:“爺兒福晉的名諱,亦是你一個奴才秧子階下囚能叫的?今後再要讓爺兒聽到一次,爺兒立馬割了你的舌頭!”他正為賈府以前對黛玉的種種不好而生氣,她倒好,竟敢厚顏無恥的拿黛玉哀求起他放自己一碼來,看來她真真是活夠了!

被弘曆這麼一嚇,賈母不敢再拿黛玉說事兒了,然她亦知道如今賈府上下幾百條性命,都僅握在弘曆的一念之間了,若不求得他網開一麵,他們就真是死路一條了,因隻安靜了一瞬,便又撲上去抱住他的小腿哭起來:“奴才一家真真是冤枉的,還求貝勒爺明察啊……”

跪在她後麵兒的賈府其餘人這會子雖對她恨得牙癢癢,到底不敢拿自個兒的小命來開玩笑,想著果真能逃過這一劫,還愁沒有機會找她算賬的?遂都跟著哭哭啼啼的道:“求貝勒爺明察啊……”

弘曆被他們吵得頭暈,扭頭命弘晝:“將他們都押到刑部大牢關起來,待明兒審理過,該砍頭的砍頭,該流放的流放,咱們也好過幾日清閑日子。”

弘晝巴不得這句話兒,立時便喝命人將屋裏跪著的人都捆了,押往刑部大牢去。當下滿屋子人見事情再無回圜的餘地,嚇得大哭不止者有之;癱軟在地上如一灘爛泥者有之;一語未發,怔怔如傻子者亦有之,皆被如狼似虎的兵士們兩兩一對兒拖麻袋一般拖了出去,不一而足,不可勝記。

正不可開交之時,忽然一個人撥開跪在前麵位置一些兒,彼時猶未被拖出去的賈府眾主子並得臉的大丫頭婆子們,披頭散發衝到了兄弟二人麵前,“撲通”一聲兒跪下便道:“奴婢並非賈家的人,自然不該被牽連在內,還求二位貝勒爺明察!”不是別個,正是寶釵。

“你是誰?”突如其來的狀況兒,讓弘曆弘晝明顯怔了一下兒,少時方回神冷冷問道,“你既說你不是賈家的人,那你又是誰?”

寶釵見問,忙換上一抹自以為很動人的笑容,道:“回二位爺兒,奴婢是薛家的姑娘,閨名喚作寶釵,如今不過是客居在賈府罷了,並未參與過賈家人謀逆之事,還請二位爺兒網開一麵,奴婢下半輩子便是做牛做馬來報答二位爺兒,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