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與弘晝聽完寶釵的話兒,不著痕跡的交換了一下目光,方由弘曆向她道:“弘時身為今上三阿哥,壞了事兒一樣要被賜死,何況你一個沒名沒份跟了他的女人?據此亦是該殺了,何況你還是撒謊!”又要喝命人將其押下去。
寶釵原是抱了極大希望,以為道出自己與弘時的舊情,便能不被下大獄的,不想弘曆弘晝猶是半點子情麵兒不講,心裏不由絕望起來,幸得老話兒說的好“急中生智”,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她的腦子裏已閃過千百種念頭。最後竟真讓她又想出了一個法子來,因又大聲兒叫道:“回二位爺兒,奴婢還有話說。”
兄弟二人早已十分不耐,這會子又聞得她叫囂,不由越發不耐,弘晝先惡聲惡氣道:“你又想玩兒什麼花樣兒?告訴你,爺兒們不吃你那一套!”
寶釵忙掙脫反扭著自己雙手的兩個兵士,撲到二人麵前複又跪下,道:“二位爺兒可以不理會三爺的情分,但總該講理巴?實不相瞞二位爺兒,此番朝廷能這麼快拿下弘皙那一黨亂臣賊子,奴婢暗中亦是出了一份子力的。”
遂將自己當日如何聞得賈母與元春密謀之事,及自己聞得二人是如何算計迫害她們家,以致她氣怒不已,一心想要報仇之事兒大略說了一遍,又道:“奴婢聞得她們說‘倒是照顧好小阿哥是正經,一旦將來事成,他可就是當今的太子殿下,是咱們家以後最大的希望;便是事敗了,他亦還能封王,一樣兒保咱們家榮華富貴,可不能有絲毫兒的閃失。’雖則當時並未能完全想明白到究她們是在密謀什麼,卻亦撲捉到了理親王府的小阿哥係此事兒的關鍵人物,因暗地裏尋來砒霜,悄悄兒藥死了他。還求二位爺瞧在奴婢無意間立了一功的份兒上,饒過奴婢一條賤命罷!”一麵說,一麵滿臉期待的瞧著二人,方才“情”未能打動二人,此番的“理”總有效果了罷?
聞言弘曆弘晝不由往前後一想,果真一絲兒不錯,因微微衝彼此點了一下兒頭,方冷冷一笑,道:“你一個奴才秧子,想來亦是不知道‘謀害皇族’係何等大罪的,那今兒個爺兒就告訴你,謀害皇族,是要滅九族的!如今看來,你的罪倒與賈元春都不相上下了,等著明兒被挫骨揚灰罷!”
一席話兒說得寶釵先是呆住了,半日方終於明白過來此番弘曆二人是安了心要置自己於死地,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了,整個人攸地似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兒一般,爛泥一般癱倒在了地上,任由兩個兵士將自己拖了出去。
偏弘曆猶在背後補充道:“記得將她押到牢裏與賈元春那個犯婦並賈家的女眷們關到一塊兒。”相信賈元春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的兒子死亡的真相,到時夠薛寶釵與之互咬一把了!
地上猶跪著的賈母賈赦邢夫人等人無話兒替自己分辨,又因著先前領教過了弘晝的狠話威脅,不敢告饒,隻得將滿心的怨恨都或算到了賈母,或算到了寶釵身上,尤其賈母,更是恨不得立時吃其肉,飲其血,因尋思過會子與寶釵被關到一塊兒後,一定要讓她為自己愚蠢的的行為付出代價。旋即亦任由兵士們拖了自己出去,悉數被趕到刑部大牢去了。
餘下弘曆弘晝命跟來的官員細細抄撿賈府,並將所有東西一律登記造冊,明兒好供皇上禦覽後,方打馬回宮複命去了,不在話下。
雖則弘曆一整夜都不曾來家過,黛玉還是自他不時使回來的小子們口中,大略得知了查抄昨兒個夜裏與今兒個一早發生之事,心裏倒是不覺著難受,橫豎他們都是罪有應得,隻是覺著心情有些兒複雜罷了,是什麼讓他們走到了這一天?不過一個字,“貪”罷了,原本他們的生活已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人好太多了,偏心裏猶不知足,好了還想更好,才致使落到今日的下場,果真人一旦有了貪欲,便離滅亡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