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在一年前,忙不迭地整理出版了散文集後,稍稍清閑一陣,舒了口氣,就翻閱起斷斷續續寫下的詩歌,竟然發現夠一本書了,是未曾料到的。是想要尋求出版,還是暫時放在一邊,不去理會呢?我陷入了莫名的惆悵之中。
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物欲橫流,文學日益社會邊緣化的當下,默默無聞的筆耕者,即所謂的作家詩人們,無疑趕不上時代潮流,被斥之為不合群的異類,是落伍者。而想要出版自己的作品,得以公開發行,傳播於社會,接受讀者朋友的評說,是何其艱難,得費多少心思,有時比寫作品本身,還要付出好幾倍的代價。
這樣煩心的事兒,我正好再次遇上了,是要迎難而上,還是退縮下來呢?在這猶豫不決的當口,得到了內蒙古文化出版社丁永才先生的鼎力幫助,讓我申報選題,予以推薦,最後得到準許,決定列入計劃,為我策劃出版,才解了心頭鬱積的許多煩憂,令人十分感動,終身難忘。
我生活在中國西北的少數民族地區,是一位虔誠的穆斯林,信仰伊斯蘭教,深受偉大的伊斯蘭文明的熏陶,敬畏真主的定然,活得淡定從容,不卑不亢。伊曼努爾·康德說:“有兩種東西,我對它們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們在我心靈中喚起的驚奇和敬畏就會日新月異,不斷增長,這就是我頭頂上的星空與心中的道德定律”。
我深深覺得,一個少數民族作家,其所處的地理位置、人情風俗、生活習慣,在別人眼裏,是極為獨特的,十分新鮮好奇,外人難以真實體驗,是自己獨有的精神領地和文化根脈,這就是資源,是優勢。越是民族的東西,越是世界的,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每個人身邊,都有許多值得回味,觸動心靈的人事。比如我的故鄉流川,在宋神宗熙寧六年,修築了高大的城堡,叫黨川堡,村名叫古城。廢棄的遺址上,能撿到一些殘磚斷瓦,破碎的陶罐,程亮的銅片。長龍山腳下的新路坡,在清朝同治年間,為反抗滿清政府的民族歧視和壓迫政策,掀起了爭取民主自由,反抗暴政的新路坡戰役。深厚的文化積澱,遠古的曆史傳說,動人的民間故事,彌漫的歲月煙火,在我幼小的心靈中,埋下了思想的種子,滋養著無盡的遐想。
大千世界裏,閃爍的光點太多了,要是用心去撫觸,去呼應,就會發現不少。嚴冬中的青鬆,黑夜裏的螢火,精美的哲人格言,滄桑的名人故居,突現的曆史遺跡,珍貴的一幅字畫,糾葛時的勸慰,逆境中的勉勵,嬰兒的牙牙學語,都閃著詩意的光芒,那麼溫馨亮麗,鼓舞人心,折射出人性的光輝,閃爍在人類精神的高空。
風景在布滿荊棘的路上,詩意在視野裏灼灼閃爍。一個人從生到死,是長長短短的一段路。或靜思,或長旅,或睡覺,或憂傷,或大聲說笑,或替人難過,這活著的不同方式,都在這段生命的路途上,默默發生著,一天天,一年年,循環往複。而我們,從湧入眼界的這些萬千事物中,能發現點兒什麼,得到怎樣的啟示?哲人說過,對於我們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是啊,我們缺少的,就是發現。
弗洛斯特說過,一首好詩,“應該是感情找到了思想,思想又找到了文字”。朝這方向努力的,不止是我,還有許多優秀的詩人,以滿腔的心血,癡愛,善意,知識分子的悲憫情懷,上下求索。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文學就是將天地間的大美,通過詩意的抒寫,真情的表達,藝術的言說,呈現在讀者麵前。
著名詩人,散文家人鄰先生,得知我要出版詩集,在遙遠的旅途上,不顧奔波的勞頓,欣然給我寫序,給了我極大的鼓舞,在此表示深深地感謝。
卡萊爾說:“世界曆史是我們被迫閱讀和不斷撰寫的文章,在那篇文章裏麵我們自己也被人描寫著”。多少留了一些文字,在曆史的長河,發黃的故紙堆中,是速速的寂滅,還是暫存一陣,都由不得自己了。
“貧窮而聽著風聲也是好的”。這是美國詩人羅伯特·勃萊的一句詩,想想,也是。
2011年11月20日臨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