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沒有吵過架,怎麼能算是真正的朋友(1 / 1)

滿身汙泥的朵夏爾一定是驚嚇過度了,它甚至連自己滿身汙穢都已經忽略了,作為寵物鼠,它其實最討厭“髒”這個字了。

然而,作為新的“流浪鼠”中的一員。它確實該把這個習慣改掉了。流浪,當然不會是潔淨的。它剛剛差點失去的,是比“幹淨”重要得多的東西。每個選擇“流浪”作為命運的人或老鼠都會明白,活下去遠比其他的更加現實。

“胖胖!”看到了同樣滿身汙泥的鄉巴佬,朵夏爾突然哭了。這時候的它,感覺心裏重重的,很委屈,驚嚇過度;同時它又很激動,很開心,它原本以為見不到胖胖了。它承受不了這些,它畢竟是女孩子。它一下子抱住了胖胖,哭得更傷心了。

瑞恩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它感覺自己對朵夏爾的討厭的情緒消除了很多,這大概是因為剛才一起尋求“生存”的過程。“大家能活下來真好啊。”它感慨著。

老天!“沒出息”的胖胖,這個滿身泥沙的田鼠,此刻似乎比朵夏爾的情緒更難以控製,它同樣拚命抱著朵夏爾,哭得比朵夏爾還凶。當然,它不完全是因為害怕。更多的恐怕是因為能夠重新看到朵夏爾安然無恙,原先的擔心都不再壓抑它恐懼的神經吧。看到號啕大哭的胖胖,瑞恩皺了皺眉頭。它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或許該是嫉妒呢。它聳了聳肩,轉過了身。

它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也同樣曾經緊緊抱著自己,甚至也看到過他眼眶裏含著眼淚。從地下村的洪水和巨浪滔天中逃脫的時候,父親就是這樣的表情。當然,那個時候,瑞恩最大的感受是興奮和刺激。它甚至沒有對父親的舉動有什麼熱烈的響應,而是拉著父親嚷嚷著它們在逃命過程中的“驚險”遭遇是多麼棒!此刻的瑞恩感覺胸口被重重地錘擊了一下,透不過氣來。

“瑞恩!”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瑞恩從想象中被拉了回來。它感覺這聲呼喚像是二重唱。它轉過身,兩個肮髒的身體都撲了上來。現在是胖胖和朵夏爾一起抱住了瑞恩。它們的頭擠在了一起。

“謝謝你,瑞恩!我最好的朋友!就在剛才,水衝下來的時候,我還在想,我們不該分開!因為,以後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胖胖的話,聽上去永遠是那麼直白,那麼土。但是,這種沒有任何修辭的“真實”讓瑞恩剛才抑鬱不已的情緒突然被融化了。瑞恩也哭了,它不喜歡這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它真的哭了,而且哭得很開心。

它現在才明白,其實胖胖從來沒有離開過。哪怕是朵夏爾出現的時候;它終於明白,為什麼已經選擇好了要和它們分開,但是走得不遠自己就開始後悔起來。它偷偷跟著胖胖,但不好意思去和它們打招呼。它之前的大發脾氣原來是那麼可笑。它是那麼喜歡胖胖,害怕失去它。它甚至想起了,和胖胖一起睡覺時,它那粗粗的尾巴有時會大咧咧地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情景。

是朵夏爾的出現,讓瑞恩覺得嫉妒了。它那時第一次感覺到女孩子的可惡。不需要付出和夥伴同甘共苦,就因為是女孩子,它就可以輕易成為胖胖重要的夥伴,甚至可以影響它的選擇。這是它之前離開團隊的原因。

“我很抱歉,”瑞恩抱著它們,“我很抱歉。”一向精於表達的瑞恩,突然也隻會用胖胖的方式去表達情感了。

“不不!是我該說抱歉。”朵夏爾抬起了頭,望著瑞恩,“我什麼都不懂,卻還那麼堅持自己的餿主意。是我該抱歉,讓你們冒了那麼大的風險。”說到後來,它已經幾乎不能控製哭和說話的分界點了,瑞恩根本聽不見完整的句子了,它隻感到朵夏爾的話裏麵全是眼淚的味道。

瑞恩用爪子擦了擦朵夏爾的臉,衝著它微笑了一下。這是它第一次向朵夏爾微笑,它不再討厭它了。

流浪鼠們重新在一起了。一路上,開朗的胖胖好像一個話劇演員一樣繪聲繪色地向朵夏爾回放剛才驚險的一幕幕。特別是瑞恩用枯樹枝在河道中如何利用河道邊凸出的岩石為支點截下差點溺水的自己,如何像衝浪板一樣橫渡河麵追趕朵夏爾,一切如同變魔術一般。剛剛親曆驚險的朵夏爾,根本沒有看到這些,而通過胖胖的描述加表演,緊張刺激的感覺讓這個平時高貴、端莊的“淑女”再次不停發出驚呼。瑞恩則是在一旁時不時地糾正著胖胖,他笑著說,剛才不是什麼魔術,更多的其實還是運氣。

它們三個完全忘記之前的不愉快了。或許,正是那次不愉快讓他們感受到了因為自己的一時情緒而失去珍貴的東西有多麼傻,而當珍貴的東西重新回到自己身邊有多麼地美好,更應該加倍珍惜它。沒有激烈的爭吵,或許他們並不會真正體會到別人的想法和感受。每次隻堅持自己的觀點,忽略朋友的感受原來是那麼自私的一件事情。任何一隻流浪鼠都是孤單的,同時它們又都是害怕孤單的。假如你的身邊有這樣珍貴的朋友,千萬要好好珍惜。

那天,流浪鼠們休息的時候。胖胖依然把自己粗粗的尾巴搭在瑞恩的身上,而朵夏爾則是橫著身子把頭靠在胖胖暖和的肚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