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初看到爆炸裝置嚇了一跳,隱約記得曾經有鄰居在地下村吹噓過小型雷管的威力。雖然它並不確定積木中的炸彈(實際是仿製品)究竟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是一種讓它感到窒息的緊張感瞬間襲上心頭。
還是胖胖的嗅覺比較管用,能夠在濃烈的奶酪香味的掩蓋下,找到朵夏爾特殊的氣味,這些瑞恩是做不到的。隻見胖胖一邊努力地在積木堆上攀爬著,一邊拚命地擦著止不住往外流淌的口水,顯得既狼狽又討嫌。
“胖胖,你得把你的嘴閉上,否則一會兒找到朵夏爾的時候,你的口水會滴到它臉上的。”瑞恩想到了通過開玩笑來給自己減輕壓力,消除恐懼感。
“瑞恩,我已經很努力這麼做了。”胖胖拚命咽了一口唾沫抱怨道,“但是奶酪的味道實在太濃烈了,我的舌頭根本不聽我的使喚。”才沒有說兩句,它又開始流口水了。
不過,事情似乎正變得更糟。胖胖追隨著朵夏爾的氣味正一步步地朝炸彈靠攏過去,瑞恩越發感到呼吸困難了。
另一邊,刀疤臉的夥伴明顯在剛才的塌方中被積木砸傷了,剛從積木堆裏鑽出來的它隻挪了兩步就終於軟了下來,隻剩下喘粗氣的力氣。刀疤臉沒有受傷,不死心的它簡單地問了它的夥伴兩句,把它背起來放在一邊的積木上休息,隨後繼續在積木裏尋找起來。因為又少了一個幫手,它得更全神貫注才行,它可不願意就這樣輸給弱小的瑞恩。
背景音效、燈光和道具的效果實在太逼真了____在幾盞射燈的來回掃射下,兩個小隊尚存的“兵力”在忽明忽暗的積木巷道裏艱難搜尋,仿佛幸存的戰地英雄仍然穿梭在戰壕中尋找伏擊敵人的最佳位置;間或在積木堆裏突然觸發一道機關,又遭遇一場“事故”,剩下的選手們努力堅持、忍耐甚至掙紮,那慘烈的情景不禁讓人回想到那生靈塗炭的戰爭年代,仿佛一把冷酷的鑿冰錐時不時地在觀眾的心髒上狠命戳幾下。少數脆弱的觀眾已經拿出了手帕擦起眼淚來。
胖胖終於找到朵夏爾的具體位置了,在一大堆積木“殘骸”下,朵夏爾被沉重的木塊壓得動彈不得,而且在積木的阻擋下,連它喊叫的聲音都被背景音效完全蓋住了。更糟糕的是,朵夏爾被“活埋”的位置距離炸彈僅一步之隔,胖胖幾次想要搬動壓在朵夏爾身上的積木,都被瑞恩攔住。
“胖胖,我們不能輕率行事,你根本不知道搬動哪一塊積木可能引發炸彈爆炸!”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看著朵夏爾被埋在這兒束手無策嗎?瑞恩!快想想辦法!”胖胖急得汗都流下來了。
“或許,我們得想辦法讓炸彈失效,或者讓計時器停下來。”瑞恩忽然聯想到了桑尼小鎮的傳聞____老鼠英雄咬斷炸彈引信阻止了爆炸,也許這麼做就能夠救出朵夏爾了。
“對呀,我們早該想到這麼做!”胖胖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了起來。它就是這個樣子,即便距離解決困難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是隻要看到希望,它就會充滿幹勁。
“可什麼是引信呢?”蹲在爆炸裝置邊上仔細端詳著的瑞恩感到迷茫和困擾極了。人類技術的高明和繁複早就遠遠超出了鼠類想象力的極限。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拆彈專家,以瑞恩和胖胖的智慧,或許要學上幾千年。可現在瑞恩和胖胖連幾分鍾都不願意耽擱,它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阻止這個可怕的裝置,然後帶朵夏爾離開這裏,離得越遠越好。
炸藥大王諾貝爾並不知道自己畢生精力所奉獻的炸藥事業在為人類帶來各種便利的同時,更給世界帶來了災難深重的痛苦和悲傷。如果他今天能夠親臨鬥鼠大會,見到他產品的仿製品正逼迫著兩隻齧齒動物嚐試拆除爆炸裝置,不知道他內心是否會感到內疚和歉意。
傳說就是傳說,它們不但不具體,而且往往夾雜著口述傳播者的臆斷和個人想象。除了炸彈和定時裝置之間的一束連接線,瑞恩根本找不到任何適合鼠類啃咬的東西。炸藥管太粗了,隨便哪一支都能輕鬆撐滿胖胖的嘴巴。而定時裝置長得有點像一塊厚厚的餅幹,你無法想象在那外殼上咬幾口是否真地能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