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易無極被嗆了幾口水,立馬想要站起來,但是卻不能夠,原來,那個家夥早已施加了手段,封閉了他的筋脈,易無極如何也站不起來。
透過激蕩的水麵,易無極看到青衣男子回過臉來,瘦削的臉上閃現著冷酷不屑的笑容。
“哈哈……”看著易無極無力地在水中掙紮,幾個人頓時找到了樂子,大笑起來。
青衣男子一邊大笑,一邊把手上的鞋子扔還給陳才師兄。
哼,宗派弟子,乃天之驕子,又豈是爾等豬狗之人所能侮辱!
“走!”陳才穿上鞋子,大喝一聲,站了起來。一夥人也應聲而起,雖然有人不忍心一個性命就要交代在池水中,但是,對方終究也隻是一個仆役而已!
一夥人揚長而去。
易無極經脈被封閉,在水中根本無所謂掙紮,隻能靜靜下沉。
此時,易無極仰麵向天,隔著微微蕩漾的泉水望著流泉周圍的青山和藍色的天空。
唉,與青山相伴,不染塵垢,卻也死的其所。
隻是,母親,抱歉了,我不能完成你的夙願,不能把你安葬到家族墓地中去了,隻能到地下與你朝夕相伴。
想到母親,易無極的靈魂漸漸得到安寧。
水波外的世界,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一串氣泡從可憐的少年口中冒出,少年似已放棄了生的執念。
泉水叮咚,少年的靈魂在這清冷自然的聲音中漸漸遠去,任由身體在泉水中隨波輕輕蕩漾……
一隻小鬆鼠,爬在流泉上邊的一根樹丫上,看著這個人世間最淒苦的少年,不,應該說是這個少年的身體。
突然,從泉眼當中溜出兩條魚兒,圍繞這少年輕輕遊蕩。
這兩條魚兒,一黑一白,終究也看不甚分明,隻見它們圍著少年輕輕遊蕩,觸碰少年的身體,仿佛是發現了它們的美味一般。
鬆鼠睜著眼睛,顯得十分好奇。也許,它常年居住在這棵樹上,從未曾看見一個人會長久的浸泡在冰冷的泉水中,也從未曾發現,這泉水中竟然會有兩條魚兒。
那兩條魚兒圍繞這可憐少年的身體遊覽一會兒,竟然從從少年的嘴裏遊了進去。
那少年嘴唇本是緊閉的,但兩條魚兒,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進去了,仿佛有形無質一般。樹上的小鬆鼠看到這一幕,雖然不解,卻是迅速躍上了更高的樹枝。
好一會兒,那隻好奇的小鬆鼠又回到了它的樹枝上,這一次,白日壯了他的膽量,它竟然從樹上扔下一粒粒鬆果,天真的要去喚醒水中的少年。
一下,兩下,鬆果在水中蕩漾起層層漣漪。
那鬆鼠做著這無趣的動作,正當他要放棄的時候,那少年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雙手在水底一撐,竟然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劇烈地咳嗽。
樹枝上的小鬆鼠嚇了一跳,迅速地竄上了更高的樹枝。
少年看了看身邊飄蕩的鬆果,又抬頭看看驚惶的小鬆鼠,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疲憊地從水中掙紮出來,爬上岸,對於自己的遭遇,也感到十分的震驚。
在他沉入水底,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好像有兩條柔若無骨的魚兒進入了身體。這兩條魚一冷一熱,如火如冰,卻又像無形無質,可大可小。進入他的身體之後,盤踞在他腹部丹田位置。
頭腦的意識當中,還隱隱聽到兩個聲音:
“小白,你怎麼選擇這麼個廢物的身體呢?”
“嗬嗬,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小子本無丹田,而我們就可以成為他的丹海。這正應了陰陽池邊的那句銘言:無中生有,無極生太極。”
“什麼都有你說的,那就聽你的吧。我們得快點,恐怕這小子不行了。”
易無極於是感覺腹部的兩條魚兒化作兩團能量,在奇經八脈中遊走,竟然瞬間就衝開了易無極被封鎖的穴道。接著,那兩團能量消失在腹部丹田。
易無極好不容易從泉水中掙紮出來,躺在池水旁邊喘了一會兒,雖然渾身乏力,但是,卻也不敢把柴禾丟棄在路上,獨自回去。
陰陽宗兩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在即,到時,從雲州各地甚至更遠地方趕來的應考之人會雲集神秀峰,吃喝拉撒是少不了的。而吃,就要有生火的柴火。易無極,就是神秀峰後山眾多負責柴火的數百小廝之一。
易無極重新背上柴禾,向著神秀峰後山走去。遠遠的可以看見,那一群曆練歸來的弟子,正各自施展手段,如兔起鶻落,向著神秀峰飛掠而去。
易無極低下頭,繼續自己艱難的步行。
已而夕陽在山,山光黯淡,易無極加緊腳步,往神秀峰而去。再晚一些,即便是在正道聖地,神秀峰下,怕也有些毒蛇猛獸出沒,以自己的修為,怕是難以應付。